长期被叛军围困在城中，云州府的民众和士兵们本身精神就十分紧绷。
今夜的一场大火，更是烧断了最后一根弦。
当潜入城中的天授军抢占城墙，控制住城门后，被大火牵扯走太多精力的云州府兵们，根本就抵挡不住潜伏在城外的天授军大部的进攻。
这一场蓄谋已久的袭击，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云州府，府衙之中。
周泽被迅速赶来的天授军堵了个正着。
张二虎一刀一个，粗暴地将冲上来的亲卫砍倒在地，然后对周泽说道：“你们就待在这里吧，俺家大人很快就会过来。”
“你家大人……是谁？”
到了这个时候，周泽若是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他就不配做这个州牧了。
今夜的大火，显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兵变。
至于发起者是谁，周泽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只不过，他还不愿意相信罢了。
“俺家大人，那自然是陈大人了。”
张二虎咧着嘴，逼视着周泽身边剩下的几个亲卫，扬了扬手里的刀，笑道：“不服气？”
“那你们一起上吧，俺不叫别人帮俺。”
“住手。”
周泽抬手，阻止了亲卫们的动作。
且不说张二虎那铁塔般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就单看跟在他身后，那些手持弓弩，已经瞄准了他们的士兵们。
周泽就明白，他没有逃跑的机会。
那就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先让我和陈川谈谈吧。”
说出这句话后，周泽反而平静了下来。
现场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一直到陈川带兵来到府衙，这诡异的寂静才被打破。
“您就是云州府的州牧，周泽周大人吧。”
“久仰大名，今日可算是见到活人了。”
陈川大步走入府内，身上的铠甲还有未干的血迹，可见是一路杀过来的。
“你就是陈川？”
周泽看到这个走进府内，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第一反应就是太年轻了。
可是再看对面的士兵们对这位年轻人不加掩饰的崇敬，周泽就明白，这就是陈川本人。
哪怕再年轻，也不会有错。
“是我。”
陈川点点头，毫不客气地扯了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本官早就听闻你年少，今日一见，果真是年少有为啊。”
周泽皱眉，审视着这个年轻人。
说实话，身为云州府的州牧，周泽见过太多太多有身份，有才能的年轻人了。
他们意气风发，他们桀骜不驯，他们恃才傲物。
但是，他们都无一例外的，比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骄傲。
是的，就是骄傲。
陈川在言语和动作上，虽然没有表现得太过。
但是周泽看得出来，陈川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丝毫不觉得他这个州牧有多么尊贵。
甚至，周泽认为，哪怕是当今圣上在此，陈川的态度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周大人过奖了。”
陈川笑了笑，也不扯闲话，直接说道：“周大人，我特意来此，就是想少造杀孽。”
“云州易主，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周大人若是再继续反抗下去，也只会徒增伤亡，不如就此投降，我还能保你平安，你看如何？”
士兵们也只是听命行事。
要不要投降，还是眼前这位说了算。
“哼！”
谁知周泽竟是一声冷哼，随后质问道：“陈川，你今夜突袭云州府，可有想过，若是被城外叛军抓住机会，破了城。”
“这城中百姓，要死多少人？”
这话听似答非所问，其实是在讽刺陈川所说的“徒增伤亡”。
你说你不想徒增伤亡，可若是云州府城破，叛军入了城，城中伤亡又该有多大呢？
“叛军？”
陈川瞥了一眼系统界面里，自己整合了云州各县后，攒下的两万气运，摇了摇头。
“他们不敢在晚上冒险的。”
陈川不喜欢打没有准备的仗。
这两万气运，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也是他省吃俭用，一直都不舍得使用的后备能源。
如果城外的叛军真的敢在夜晚冒险行军，进攻云州府的话，那陈川也只能咬咬牙，花两万气运，请他们吃陨石了。
“你就如此确定？”
周泽追问。
但陈川只是摇头，道：“周大人，不要再转移话题了，叛军没有动作，这是事实。”
“你的假设不成立。”
话罢，陈川站起身来，继续道：“如果你真的在乎云州府的百姓，那就投降吧。”
“你用此事来质问我，自己却不考虑百姓们的安危。”
“那说到底，你也只是个伪君子罢了。”
“你！”
周泽闻言，有些恼怒，刚想起身追过去，却被张二虎瞪了一眼。
“你想偷袭大人？”
“二虎，周大人只是倔了些，不必紧张。”
陈川摆了摆手。
说起来，陈川的身体素质，也有三十五分，还不至于被一个中老年人偷袭到。
“周大人，您……想好了吗？”
“你现在犹豫得越久，死去的士兵就越多，这难道就是你的本意吗？”
“我……”
“唉……”
周泽死死地盯着陈川，好一会儿后，才长叹一声。
“陈川，亏本官还以为你是忠良，本打算在叛军败退后，将你引荐给圣上。”
“可你，却做出了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真是辜负了本官的一番好意啊。”
“你可免了吧。”
陈川哈哈一笑，讥讽道：“你把我引荐给朝廷，又有何用？”
“若是当今圣上真的英明神武，若是齐国朝廷，真的上下一心，为国为民的话。”
“那天下百姓，怎能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周大人，你骗骗别人可以，可千万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陈川又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白。
他一路打进云州府，已经看过太多百姓因为吃不饱而饿死在路边，因为穿不暖而冻毙于道旁的画面了。
史书上记载这样的景象，只有寥寥数笔。
但是，陈川现在不是读史的人，而是正在经历这段历史的人！
“唉……”
周泽听完这话，就知道陈川是铁了心想要造反，只能再次长叹。
“本官，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