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位杂役,竟然敢在在玄机宫使团面前,在宗主和诸位长老都在场的宗门小比上,公然走上擂台,这已经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问题了。
这是在找死。
站在前面的昭青宗弟子们,有人皱起眉头,也有人像是幸灾乐祸一般的相互交换眼神。
距离擂台较远处的巨石上,看热闹的那几位杂役则都纷纷变了脸色。
所有人都知道,一位杂役在这种场合上闹事,代表着什么。
被贬为奴隶,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而在成为奴隶之后,他的下场恐怕也早就已经注定。
在被炼成血元丹之前,恐怕还得遭受相当的折磨。
尤其是在观礼台上的那一众昭青宗长老们,面色皆是相当严肃。
对于这种事情的发生,他们都无法容忍。
如若惹怒了上宗的吴执事的话,恐怕从今以后,昭青宗将会吃不小的苦头了。
唯有一位长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便是曾经去接应沈云深的那位崔长老。
他望着站在皇甫锦对面的那道身着杂役衣服的少年,眼神中就只有尊敬和畏惧。
可一切的不安,都在那个杂役展现出强大而又狂躁的真气时,烟消云散。
武泉境修士!
这……怎么可能?
昭青宗的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目睹着这不可思议的情景。
人群当中,对眼前的景象最为瞠目结舌的,便是周岩。
他站在人群中间偏后的位置,周围的同门师兄弟们都伸长了脖子往擂台那边张望。
只有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眼睛直直的盯着擂台上那道身影。
陈彦?
他已经整整两年时间,没有见过这位曾经与他在柳河村中同住一间土坯房的少年了。
在过去的这两年时间内,周岩不是没有想起过陈彦这号人物。
只不过周岩一直都认为,陈彦的下场就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在当初席卷柳河村的那场灾难当中丧生,要么被当成奴隶带回了昭青宗中,被送给了上宗又或者是炼成了丹药。
但他没想过,陈彦竟然会成为一名宗门的一名杂役。
而从现在的情况看起来——
恐怕还不止是一名杂役。
注意到陈彦的人,不止是周岩。
还有沈云深和柳泛月都一样。
沈云深的眼神也闪过了错愕和狠厉的色彩,他知晓陈彦受到了崔长老庇佑,进了宗门的杂役院的事实。
彼时的沈云深从未在意,毕竟在他的眼中,陈彦是有一定的修仙天赋的,受到崔长老的看好和青睐,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武泉境?
这怎么可能?
但这一切就是发生了。
包括柳泛月也一样,两年前的柳泛月曾经彻底沉沦于陈彦,而如今的她也早就已经走了出来。
她看着站在擂台上,与皇甫锦对峙着的陈彦的侧脸。
仍然俊朗,并且比起两年前的稚嫩,又多了几分成熟和傲气。
可比起这些,她也更好奇,为什么陈彦会是一位武泉境修士……
还是说,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不是什么凡人呢?
回想起过往与陈彦相处时的场景……或许,早就已经有了征兆。
皇甫锦望着他眼前的这个年轻的杂役,将手中的剑挽了一个剑花。
然后,他朝着观礼台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又是什么幺蛾子?
还是说,是对自己的又一个试炼?
无妨。
皇甫锦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从他拜入昭青宗,踏入仙途的那一天起,直至今日也已经过去了十余年的时间。
而在过去的这十余年时间里,皇甫锦在昭青宗中,也的确做到了一件事情——
同境无敌。
“你是谁?”
皇甫锦的声音在平淡当中,又夹杂了几分他对面前这位少年的兴趣。
“昭青宗杂役,陈彦。”
陈彦回答道。
闻言的皇甫锦轻笑一声。
杂役?
他可从来没有见过武泉境的杂役。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既然对方敢来挑战自己,那么自己就敢接招。
“请。”
皇甫锦道。
而也就只是在他所说出的那个“请”字才刚刚出口的那一瞬间,原本就站在他眼前的那道杂役的身影,便突然消失不见。
皇甫锦的眼瞳,因为错愕而剧烈收缩着。
然后,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位杂役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速度很慢,很轻缓。
可是,自己却就是躲不开。
砰!
先是一脚挑在了皇甫锦腋下的位置,将其向后踢倒的同时,又令他的双腿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开始向后仰去。
但皇甫锦并未摔倒,而是陈彦的第二脚紧随其后,踢了上来。
踹在了皇甫锦的左腿膝弯处,然后又是一脚挑在皇甫锦的腰背上。
力道从脚尖灌入,皇甫锦在吃痛的同时,只觉得自己经脉中的真气都停滞了片刻,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力掀起,双脚离地,身体腾空。
然后,他再也没有落回地面。
陈彦的身形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他的动作依旧不快——
至少在演武场上所有人眼中,他的每一脚都清晰可见,每一脚的轨迹都有迹可循,像是故意放慢了动作给人看清楚一般。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昭青宗的弟子们仰着头,看着那个在昭青宗不可一世了十余年的皇甫锦,此刻像一个沙包一样被一个杂役踢上了天。
这种场景,实在是太过于令人震撼。
人群中的弟子们望着眼前的这种景象,他们甚至开始怀疑起来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周岩僵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拳,攥着的手指关节都已经发白。
最后一脚,陈彦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顿,右腿如鞭子般甩出,脚背狠狠抽在皇甫锦的后背上。
皇甫锦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从半空中直接扫飞,横飞出擂台并且狠狠的砸在地面之上。
摔落在地面上的皇甫锦,胸口剧烈起伏着,随后他挣扎着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又咳嗽了两声之后,捂着自己的胸口,死死的盯着站在擂台上的陈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