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在天河书院的通神境修士的鼎力相助之下,极北之地所冒出来的外道萌芽,再一次被渡苍洲的修仙界给掐灭。
又是三年过去。
也就是陈彦降临至渡苍洲的第一百三十五年。
外道侵蚀再次发生。
这一次的发生地点,也不再是渡苍洲的极北之地。
而是在——
天河书院。
......
陈彦端坐于诸天之上,望着此时此刻,位于渡苍洲的极东之地,天河书院中所发生的事情。
先是一位通神境修士在短短的数息时间内,便从四肢末梢的黑紫色出现,到整个人完全被外道所侵蚀。
然后便是数十位天河书院的弟子,被那位通神境修士击杀或者侵蚀。
紧接着,此时此刻的渡苍洲仙道第一人,身为万化境修士的徐晟亲自出手,动用他那狂暴而又强大的紫焰之术,将被外道所侵蚀的傀儡给尽数消灭。
危机似乎再次告一段落。
但陈彦知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或者说,事态已然进入了更为严重的阶段。
在这一次的轮回当中,外道曾经三次侵袭渡苍洲。
第一次,是在极北之地,外道的种子被种在了游荡在渡苍洲边陲荒凉之地的凡人身上,最后一个外道傀儡,是被极北之地的一位气海境修士所击杀。
第二次,仍然是在极北之地,外道的种子被种在了极北之地的一位气海境修士身上。
耐人寻味的是,外道种子所侵蚀的对象,正是上一次外道侵袭爆发时,击杀最后一个外道傀儡的那个气海境修士身上。
天河书院伸出了援手,将第二次的外道侵袭解决之后的第三年,外道侵袭再次爆发。
这一次最初被外道所侵蚀的人,便是击杀了最后一个外道傀儡的那位天河书院的通神境修士。
所以,这也代表着……
......
天河书院。
一位身着玄紫色道袍的青年站在几座墓碑之前,他身上所穿着的道袍上,还纹有火焰的图案。
天河书院当前的最强修士,也是整个渡苍洲的最强修士,徐晟。
他望着面前的几座墓碑,表情稍显落寞。
就在几日之前,自己亲手杀了十几位书院中的弟子。
其中,甚至还有自己多年的老友。
但是他不得不那么做。
因为外道。
外道这个词,徐晟第一次听说,还是在自己师父的口中。
被外道所侵蚀的生灵,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就只能选择“击杀”。
第一次外道侵蚀的时候,徐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中。
而当第二次外道侵蚀时,这位天河书院的最强修仙者,便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现在,是第三次。
会不会还有第四次呢?
徐晟不知道,但是他认为,大概率还会是有的。
“这是在哀悼?”
从身后传来了徐晟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他脸上的表情并未发生任何变化,就只是转过身来,朝着那位身着素色道袍的修士行礼:
“师父。”
那位看起来平平无奇,身着素色道袍的修仙者,便是自己的师父。
徐晟并不知道其姓名,也不知道其修为究竟如何。
但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自己绝不是什么这个世界最强的修仙者。
这个世界的仙道第一人,就只能是面前的这位身着素色道袍,深不可测的大能修士,也就是自己的师父。
“好久不见。”
陈彦的身外化身微微一笑。
“是啊。”
行礼完毕的徐晟,也缓缓站起身来:
“已经三年了。”
自从天河书院能够完全独立运转之后,陈彦出现在徐晟面前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
一直到了现在。
唯独在出现了陈彦不得不插手的事务之时,他才会出现在徐晟的面前。
上一次,便是渡苍洲的极北之地,第二次爆发外道侵蚀的时候。
“没错,三年了。”
陈彦的身外化身点了点头,视线也落往了面前的墓碑。
“你在恨自己吗?”
紧接着,陈彦开口朝着徐晟的方向问道。
闻言的徐晟微微一怔,没有回答陈彦的这个问题。
“你认为,是你杀了这些弟子……你想救他们。”
陈彦继续说道。
“弟子的确有这个想法。”
徐晟回答道:
“但,弟子也知道,被外道所侵蚀的生灵,是绝对没有挽回余地的。”
“既然知道,那你还恨自己做什么?”
陈彦继续向徐晟问道。
“恨弟子自己无能为力。”
“你说了,你知道被外道所侵蚀的生灵,是没有挽回的余地的。”
“但这与弟子恨自己无能,并不冲突。”
徐晟的回答十分坦然。
陈彦再次陷入了沉默当中。
这世间,总会有一些人,令人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
他们永远正直,永远纯粹,永远怀揣着一颗热忱的赤子之心。
林心阳如此,宿鸿禛如此,面前的徐晟,亦是如此。
但最为令陈彦所痛心的是,这样纯粹的人,往往是落不得什么好下场的。
因为他们用一颗真挚的心对待他人的同时,那些人并不会以同样的方式,来对待他们。
陈彦痛恨。
“过去的事情发生,那便就已经是发生了。”
陈彦的语气十分平缓,他脸上所露出的表情,也十分冷漠。
“弟子明白。”
徐晟回答道。
“那么未来呢?”
紧接着,陈彦继续说道:
“这已经是十年内的第三次外道侵袭,你觉得还会有下一次吗?”
“……弟子认为,还会有。”
徐晟回答道。
每一次外道侵袭,都依然做到了斩草除根。
可外道,却仍然还是会再次降临。
像是一种根深蒂固的顽疾一般。
听到徐晟回答之后的陈彦,再次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才终于语气平静且冷漠的缓声说道:
“如果我说,这世间外道的种子,从未断绝呢?”
闻言的徐晟微微一怔。
他站在书院弟子们的坟前,站了许久,许久。
自己的师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独自离开了。
最后,徐晟十分坦然的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第一百三十五年,徐晟自毙于书院墓地前。
......
陈彦痛恨。
恨天地,恨因果,也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