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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不尽，焚不绝，灭无可灭。
陈彦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淡漠。
预料之中，毫无意外。
刚刚的那一记空山指，远远没有试出外道的底线。
因为这个世界当前的外道，对于陈彦而言，实在是太过于孱弱。
此域天地的仙道，就只发展至了万化境。
就连灵气都无法催动的修仙界，根本就没有办法供养出来强大的外道。
但陈彦之所以选择这么去做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出外道的真正上限——
不。
返空境，绝不是外道的上限。
只不过陈彦想要寻求破解之法，代表着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获取更多有关于外道的情报。
既然这样的话……
陈彦的心中升起来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仍然记得自己之前在第一次的轮回当中，与这世间的外道接触的时候，所做的事情。
侵蚀了那个村中老伯的外道本源，似乎想要吞噬自己所动用的仙气。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自己将仙气喂食给这些外道傀儡，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此时此刻，下方的数道身外化身，与陈彦完全共用着同样的神识。
因此，就在陈彦想法升起的那一瞬间，他的身外化身便立即有了动作。
那具身外化身从高达一万五千丈的高空当中，开始朝着满目疮痍，破败不堪的地面坠去。
然后落入至了那赤红的岩浆之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外道傀儡的深坑当中。
陈彦的身外化身继续朝着岩浆中坠落。
“嘶啊——”
岩浆中的那些外道傀儡们张牙舞爪着，竭力将它们的胳膊朝着陈彦身外化身的方向够来，像是发现了这世间什么极为美妙的珍馐一般。
然后，陈彦的身外化身开始产生了波动。
下一瞬间，那具身外化身化作了无数的仙气光点，朝着岩浆当中坠落。
与上一次陈彦的身外化身，所催动的空山指完全不同。
这些仙气温润而又祥和，没有任何杀伤力，就只是如同雨滴一般散落至岩浆当中。
陈彦看着那些无色的仙气落入岩浆，仙气浮在岩浆的表面，迎着火红色的光泽。
紧接着，侵蚀开始了。
外道的气息，在侵蚀着陈彦通过大衍术所衍化而成的仙气。
这也是陈彦所留下的心眼。
他当然不会用自己的本源仙气，去喂食这些外道。
不然的话，恐怕就连自己都会缠上什么相当不得了的东西。
毕竟那些镇守大道界碑的璞真境圣人们，都曾经有不少人陨落于外道的手中。
“……”
陈彦的心中突然微微一动。
因为他又想起了当年在昆吾洲天地法则崩坏之时，从撕裂的时空断层当中，所见到的玄女雕像本尊时的景象。
玄女雕像的十指之上，挂着十具圣人的尸体。
这不是别的原因，是因为当时的玄女雕像，本身就属于外道。
又或者说，执掌玄女雕像的主人，已然沦为了外道走狗。
无咎圣人，苏邈。
曾经的清洛界第一圣人，实力要更在霜肃圣人吕望秋和定天圣人殷纪等人之上。
紫府天君说，苏邈之所以会选择堕入外道，是因为他逆转了太多次的因果，导致了堕入外道是他唯一继续存续下去的办法。
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毕竟，这也就只是紫府天君的猜测罢了。
因为苏邈的因果是完全紊乱的，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没有办法进行准确的观测。
所以，那位少女天君也就只不过是在猜测罢了。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
那便是玄女雕像，究竟代表着什么？
当年还在辰平洲时，陈彦就从天极圣人的那一缕残魂口中得知了玄女雕像，是清洛天君座下的一件兵器的事实。
他也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
可随着他触碰掌天印时，所见到的那个景象——
掌天印压下，无数因果破碎，光阴流离，一切归于虚无。
掌天印抬起，无数因果再生，光阴重组，万物生机勃勃。
可在那个景象当中，手中执掌着掌天印的存在，也正是玄女。
并非是玄女雕像，而是真正的玄女。
超脱于光阴长河之外，而并非是观测。
也就是说，如果那个存在不是某种意象，而是确实的存在的话。
第十四境，太初境。
事实上，修为境界就只是修仙者们对于境界的一个划分而已。
十三境已然超脱了正常的修仙者所能够理解的范畴，在被时间和空间所限制着的世界当中，璞真境便已经是能够触及到的极限。
第十三境代表着的是超脱时间和空间。
第十四境所代表着的是超脱光阴长河，也就是超脱因果。
那么，第十五境……
无上天道和终焉之兽。
这是当前仅知的两个能够被称为是第十五境的存在。
一切的造物主，以及一切的毁灭者。
创造和毁灭相依相存。
也许有生灵能够触碰到那个层次，也许永远也不会有。
但当前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眼前事。
外道的气息沾染了那些原本无色的仙气，以至于那些仙气变成彻底的漆黑色。
不，不对。
被外道所侵蚀的仙气，似乎不再像是仙气，而是某种与外道出于同源的存在。
“……”
陈彦沉默不语着。
他看着岩浆中的那些外道傀儡们拼命吞噬着“漆黑仙气”的动作，然后又因为无法容纳如此高纯度的“仙气”而直接爆体的场景。
仍然还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上演。
可漆黑仙气的总量却变得越来越少。
但对于能够复制所侵蚀的一切，浑然一体的外道而言，这绝非是什么困难。
因为外道本身，便可以演化外道。
漆黑仙气蠕动着，在深坑当中最终完全聚集成一体。
而在原本粘稠着的仙气之间，也缓缓显露出来了一个人形。
陈彦突然瞪大眼睛，因为他从那个人影身上，除了感受到外道的气息之外，还有着真正属于修仙者的浩瀚气息。
这显然是有违常理的。
迄今为止，所有的外道傀儡所动用的力量，都是由外道所模拟演化而来的。
这代表着，眼前的那个人影并非是外道傀儡，而是真正的修仙者。
那股磅礴的，执掌着天地权柄的恐怖气息……
陈彦的心中，早就有了一个答案。
苏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