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景言自然是无法适应的。
“大师兄。”
他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移开面前的云海,朝着自己身旁的林涧开口道:
“如果说,师父把代主君的这个位置交给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会怎么做?”
听到陶景言的问题之后,林涧先是缩了缩脖子,并且将嘴角往下轻轻撇了撇:
“当然是跑路了,还能怎么办。”
“跑路?”
陶景言终于有些困惑的将视线从面前的云海,移向至自己身旁的师兄身上。
“我可以跑,你可不许跑啊。”
见陶景言有些动心似的模样,林涧连忙说道。
“我没说我要跑!”
陶景言摇头。
“但是师父知道,如果他真的把这种担子交到我身上的话,我是一定会跑的……”
紧接着,林涧又继续说道,他的声音也开始放轻:
“师父把这个位置交给你,肯定就代表着,你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
“我一点都不觉得我适合这个位置……”
陶景言说着:
“你见到赵元帅看我的眼神没有,他肯定也觉得我没办法胜任这个位置。”
“你说赵星剑?”
闻言的林涧耸肩道:
“没有,我从他的眼神中,就只看到了尊敬。”
“……我真的不想搞砸这一切。”
陶景言的情绪依旧低落。
“我都说了,师父把这个位置交给你,肯定是因为你最合适这个位置!”
林涧的语气中似乎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并且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再了解你自己,还能有师父了解你?要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可是把未来的十万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算尽了的!”
“……”
陶景言沉默不语着。
他突然觉得大师兄说得有点道理。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当统帅的料?
可在他的自信心才刚刚升起来时,却又立即被渡船陡然爬升至之前几倍的高度,浩瀚云海变为脚下沙尘的那一瞬间时,视线中所映出的景象所击碎。
漫天云絮如同潮水一般褪去,苍茫恢弘的天地,映在了陶景言的眼前。
那是一座横亘天地,隔断阴阳的雄关。
拔地而起三万丈,通体由暗沉的玄岩所铸就。
隔天关。
这是将渡苍洲的极东之地,完全分割出去的巨大关卡。
也是极东之地的最后一道雄关。
如若外道侵蚀发展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那么这一道隔天关,便是极东之地的最后一道防线。
“降速!!!”
从身后传来了渡船上的将士们,竭力大喊的声音。
从这一刻起,船队便算是正式进入了渡苍洲的极东界内。
而在进入至极东界的这一刻起,最重要的事情便是降速。
以当前的速度继续航行的话,渡船肯定会直接掠过位于极东之地东部的镇道关,一头扎往至防线以外的银河山脉。
渡船的航行速度骤减,并且迅速从高达将近三万五千丈左右的高度下降。
越是下降,那隔天关便显得越是雄伟,壮观。
林涧也沉默不语着。
他的视线也落在那隔天关上。
即便是神通境修士的他,也根本就无法理解,师父究竟是以何等手段,在此建立起如此一道巍峨关卡的。
哪怕是当年他亲眼所见,看着师父一念之间,便凭空而起一座浩大的万仙城,都没有他见到隔天关时来得震撼。
然后,随着渡船的下落,身后船队中的那一众巨大渡船,也都显现在了林涧和陶景言的视线当中。
数十艘巨舟并列排布,保持相同的速度朝着东方航行,一股极为威严肃杀的军势,从这些渡船上的军士们身上传来。
渡船的甲板上,无数身着黑色甲胄,手持长枪,腰悬长剑的凡人军士,在日光的照射下显得人影绰绰。
是赵星剑麾下的百万大军。
而像是如此这般壮观的精锐军团,在极东之地的现在,足足有三百个。
还不算那些极东之地的近千王朝,所组建的一万个混编军团。
从今天起,这些军团,都将会听令于自己。
陶景言的心中就只是升起这个念头,他就忍不住开始手抖。
因为他眼中的,并非是权力。
而是责任。
“师弟,你看!”
正在这时,从陶景言的身侧再次传来了林涧的声音。
他抬起头来,向林涧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数不尽的山,数不清的水,一眼看不到头的河山。
......
万仙城。
位于万仙殿以西的百里之外,坐落着一座高塔。
藏经塔。
万仙城中的所有仙道功法典籍,都位于这里。
此时此刻,藏经塔的第七层,坐着一道身着素白道袍的身影。
青年的面容冷峻,坐在一张古朴的灵木案前,案上堆叠着几叠厚厚的纸,纸上写着各种繁杂的符文。
韩向明。
陈彦座下的第三个徒弟。
如今的修为境界,是归一境巅峰。
在那堆厚厚的纸旁边,所放着的是一册功法。
《紫府空山录》
这是写在功法封皮上的名字。
一边读着这本功法,韩向明一边眉毛频频皱起。
然后,他不断用手中的毛笔,在一旁的纸张上写着些什么,并且再通过自身运转功法,来加之以验证。
“好粗鄙的功法……”
向来沉默寡言的韩向明,也忍不住开口自言自语的念叨着:
“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开创的这种功法,想必一定是个脑子极其愚笨,还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一边如此说着的韩向明,一边继续验证着自己的想法。
但在这部功法当中,多少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就像是将两部功法给胡乱的杂糅在了一起一般。
如果能够加以改良的话,让那些适合此功法的弟子们修习,定然会取得很大的进步。
突然,韩向明抬起头来,将他的视线投往东方,即万仙殿的方向。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在那个方向,刚刚好像有人瞪了一眼自己。
韩向明当前的修为是归一境。
他的直觉总不会错。
可在他什么都没有发现之后,终究还是再次低下了头,继续研究着案上的那部杂糅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