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突然被撞开,然后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中扑了出来。
那是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姑娘,身形失去了平衡,随后重重的摔倒在了地面之上。
即便已经摔倒,但是她却一点都没有停下动作,手脚并用着试图从地面上再次爬起。
紧接着,从那身后的屋内,又出现了几道粗壮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敞着胸口,穿着破烂而又肮脏的衣服的汉子,怪笑着的同时又露出一口歪七扭八的黄牙,看起来一点都不急,甚至脸上的笑容又带着几分戏耍的意味。
手中还持着一把劈柴的斧子,刀刃上还染着血。
“跑什么跑,臭丫头。”
那汉子的声音也很是粘腻和恶心:
“现在你爹跟你妈都已经死了,还不乖乖跟着叔叔?”
一边如此说着的那汉子,一边继续朝着那小姑娘的方向迈着脚步。
而也正是在这时,那汉子终于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那道身着素白色长裙,牵着黑色骏马的身影。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滞,然后吞咽了一口唾沫:
“哟,这不是在做梦吧,村子里面,竟然还来了这种客人?”
那汉子的眼中充斥着贪婪,包括他身后的那一众人也都一样。
钟语茉面无表情,微微垂下眼眸,朝着那个小女孩的方向望了一眼。
大抵是村中的几个游手好闲的泼皮,趁着这个大旱的机会,用武力占据了这整个村子。
将村里的男人都杀的差不多后,就只留下了村中的女人。
此时此刻的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不久前的那个老人,会那样急迫的想要将自己赶出这个村子了。
但是无所谓。
钟语茉抬起眼眸,从眼前的那几个令人作呕的东西身上扫过。
然后,几声破空的声音响起。
“……”
那几道粗壮的身影,便都纷纷变得僵硬了起来。
从他们的额头上,竟然都浮现出来了大约手指粗细的血洞。
然后纷纷栽倒在了地上。
那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姑娘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先是转过身,惊恐的看向自己身后的那几个肮脏的混账们。
可是却发现,就在自己刚刚摔倒的那几息时间内,那几个人竟然都变成了尸体……
惊诧的她再次转身,视线落往至站在村中的那位牵着黑色骏马的白色身影上。
“谢谢姐姐。”
小姑娘显然明白了些什么,朝着钟语茉的方向道谢着。
钟语茉没有理会。
她就只是牵着黑马,继续往前面走着。
又走出了大约十几步之后,从身后再次传来了小姑娘的声音。
“姐姐?”
那是怯弱而又无助的声音。
“……”
沉默着的钟语茉,停下了脚步,并且缓缓转过身去。
她看见了那小姑娘的眼神。
无助而又迷茫。
但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又充满着希冀……
自己,也是一直都这样看着师父的吗?
钟语茉心想着。
......
“见过徐前辈。”
“参见徐前辈。”
万仙城内,宽阔的大道之上,路过的修仙者们纷纷停下脚步,朝着那个看起来十分温和的青年方向作揖鞠躬道。
而那青年就只是在不停的点头,继续朝着前方走着。
徐晟,陈彦座下的第二个徒弟。
大师兄林涧废拉不堪,万仙城中的一切,都只能依靠徐晟自己来独挑大梁。
虽说徐晟当前早就已是一位神通境修士,神识无比强大,但最近一年多以来的操劳和心力耗费,却仍然还是令他看上去变得憔悴了许多。
徐晟越是做,便越是觉得师父的遥不可及。
仅仅就只是一年半而已,而且自己还有着四师妹和五师弟二人的帮助,但师父却一直都是凭借自己一个人。
如此想着的徐晟,抬头朝着那如同在天际一般的万仙殿方向瞧了一眼。
师父还在里面闭关。
期限是十万年。
然后,他缓缓移开目光,继续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徐晟所见到的皆是来自城内修仙者们的那些尊崇的目光。
绝不能将自己的疲惫,展现给任何人看。
师父闭关的这些时间里,自己必须得撑着万仙城继续前进才行,而且远在极东的六师弟那边,也需要着自己的调度。
今天,又到了前往至藏经阁,去领取师父为自己所留下的手谕的日子。
徐晟所需要做的,便是将师父留下的这些手谕,传达给大师兄和师弟师妹们。
师父已然算尽了未来十万年内所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走进了藏经阁后,徐晟伸手将对应年份的书架前,然后取下其上的一封手谕。
“……于两日后的午时三刻,准时将塔镇营中,一个名为居星宇的新兵,逐出极西军?”
徐晟缓缓念着上面的文字:
“驱逐一个新兵?”
......
身着布衣的青年站在军营之外,身后背着的是他的行囊。
他望着军营中的大旗,视线中满是麻木。
为什么?
“……”
居星宇沉默着。
因为与营中的百夫长关系不好的关系,他在塔镇营中,也一直都饱受着欺凌。
即便如此,居星宇却仍然在各个考核科目上,都保持着相当良好的成绩。
他已经进入至塔镇营中训练了两年半的时间,再过半年之后,以他的成绩是必然可以被选拔进入至精锐军中的。
然后,就可以奔赴极东之地的前线,从此远离百夫长和他的狗腿子们这些令人作呕的家伙们。
可偏偏却就是在这个时候……
在这个时候……
他的脑海中,仍然还在浮现着自己被驱逐出军营时,百夫长和他的狗腿子们的那些讥笑的神情。
居星宇恨。
他恨极了。
这个世界,究竟是为什么才会变得如此这般的不公?
巨大的阴影将整座山峰都给遮蔽,居星宇抬起头来,望着天空中所掠过的那艘遮天蔽日的巨大渡船。
渡船之上,是又一个从极西之地奔赴至极东之地的精锐军军团。
如果说这艘渡船从前往至极东之地的路上坠落了的话……
要是外道彻底攻破了极东之地的防线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居星宇开始期待着一切的发生。
一只蝴蝶从他的面前掠过,翅膀扑扇扑扇着。
谁也不知道这只蝴蝶的翅膀扇动,究竟会影响到多么遥远的未来。
不过,也许会是十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