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寂静的天道院。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院墙之外。
为首卫炎风打了个手势,队伍中最为瘦小、气息也最为缥缈的吕霜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如轻烟般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之中,再无痕迹。
她是五人中隐匿功夫最强者,元婴初期的修为,却精于潜行暗杀。
吕霜像一只灵巧的黑猫,在亭台楼阁的阴影间穿行。
院内出奇的安静,但许多院落依旧亮着灯火,隐隐传来纸张翻动或低声诵读的声音,让吕霜心中暗惊:这般时辰,竟还有如此多人在苦修?这天道院,规矩倒是严苛。
正当她小心翼翼绕过一处回廊时,异变陡生!
侧前方一间独立的精舍内,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冲霄剑气!
那剑气并非暴烈,反而带着一种玄而又玄的韵律,仿佛与周遭天地共鸣,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弥漫开来,让吕霜心神剧震,几乎要沉醉其中。
“剑心通明?竟是有人在此刻领悟至高剑道?!”
她骇然失色,连忙收敛所有气息,蜷缩在阴影深处,不敢稍动。
里面之人,正是云烈借助“剑心丹”之力,再次进入了深层次的悟剑状态。
待那剑意稍稍平息,吕霜才心有余悸地继续向核心区域摸去。
然而,没走多远,她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墙壁上,生生被弹了回来!
“阵法?!”吕霜大惊失色。
“何时布下的?竟如此悄无声息!”
她尝试以神识探查,却发现那屏障浑然一体,毫无破绽,显然布阵之人在阵道上的造诣已登堂入室,远非她所能窥破。
想到情报中提及的那位精通阵法的叶月棠可能就在院内,吕霜的心情瞬间沉到谷底。
在一位阵法大师的地盘上潜行,无异于灯下弄瞎,自寻死路!
她屏住呼吸,僵在原地等了半晌,见毫无动静,才稍稍松了口气,换了方向继续摸索。
又前行一段,前方隐约传来争执声。
吕霜悄然靠近,借着一丛修竹掩映,看清了情形,不由得一愣。
只见月光下,一条焦黑的土狗,正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死死抱着一只油光发亮、香气四溢的烤鸡,和一个模样颇为俊朗、但此刻一脸无奈的年轻人争夺不休。
那烤鸡显然刚出炉,还冒着腾腾热气。
“狗蛋!你丫又偷小丫的灵雉鸡!等她回来跟你拼命,我可不管!”
那年轻人,正是常乐,压低声音骂道。
那土狗——狗蛋,狗嘴死死咬着鸡腿,含糊不清地哼唧:
“呃啊!我是院长!吃她只鸡怎么了?那是她的荣幸!旁边溜进来那只小老鼠,你去解决一下?烦死了!”
常乐翻了个白眼:
“谁给你的勇气指挥起我来了?你是院长,护卫学院安宁不是你的分内事吗?再说了,月棠布的第一层‘灵犀镜影阵’早就启动了,那家伙一进来浑身冒红光,跟个灯笼似的,都没人管她,凭什么我来管?我只是天道院的荣誉副校长。”
吕霜听到这里,魂飞魄散!
她自以为高明的隐匿术,在对方眼中竟如黑夜明灯?!
就在这时,狗蛋似乎失去了耐心,把烤鸡往常乐怀里一塞,油腻腻的爪子随意在身上蹭了蹭,扭头朝着吕霜藏身的方向,懒洋洋地喊道:
“喂,那个谁,你是自己滚出来,还是等狗爷我亲自把你揪出来,顺便把你屎打出来?”
吕霜知道行迹彻底败露,哪里还敢停留?
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流光就欲冲天遁走!
几乎同时,院外四道强横气息爆发,卫炎风四人见吕霜暴露,立刻现身接应!
“啧,麻烦。”
狗蛋撇撇嘴,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刚刚离地数丈的吕霜身后,那只没擦过油渍的狗爪,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吕霜的后心,轻轻一按。
“噗——”
吕霜如遭雷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栽落地面,挣扎了几下,竟动弹不得。
而卫炎风四人刚冲入院墙,还没看清形势,只见狗影连闪,啪啪啪啪四声闷响,四人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步了吕霜后尘,个个筋骨酥软,元婴被封。
狗蛋解决完五人,狗爪对着天空随意一挥。
“散!”
一股无形巨力轰然撞向空中一片浓厚的乌云,云层瞬间炸开,露出后面一个负手而立、面色惊疑的灰袍老者身影——正是劫尊!
“乐哥!天上还猫着个老的!点子扎手,有点难搞啊!”狗蛋朝着常乐喊道。
劫尊被识破行藏,不怒反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这无忧城,真是藏龙卧虎!今日老夫便……”
他话未说完,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原本还在下方抱着烤鸡的常乐,不知何时,竟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身侧不足三尺之处!
更让劫尊头皮发麻的是,常乐那只刚抓过烤鸡、还沾着油渍的手,竟随意地在他干净的灰袍袖口上抹了两把!
“空间神通?!如此娴熟?!”
劫尊心中骇浪滔天,这小子竟已摸到了空间的门槛?
他想也不想,身形暴退数百丈!
可他身形刚定,常乐那幽幽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在他身后响起:
“接着笑啊,怎么不笑了?不是觉得很有趣吗?”
劫尊这回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这小子何止是邪门!
实力竟与自己相差无几,再加上这神出鬼没的空间挪移,令人震惊!
那天在无字碑前遇到的这个看起来像筑基小修,怎么会……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他哪里知道,常乐早已将【五五开】词条锁定在了他身上。
劫尊到底是积年老魔,虽惊不乱,猛地祭出一杆黑气缭绕的万魂幡,厉啸声中,无数怨魂化作狰狞鬼影,铺天盖地涌向常乐!
这一击,他用了八成功力,便是同阶炼虚也不敢硬接!
然而,面对这足以撕碎山河的恐怖一击,常乐竟不闪不避!
“轰——!”
鬼影结结实实撞在常乐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他衣角都没掀动一下!
常乐甚至还抽空舔了舔刚才拿过鸡腿的手指。
“怎么可能?!”劫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硬抗万魂幡毫发无伤?!这小子……难道不是炼虚,是合体境的老怪物伪装不成?!不会吧?!”
他哪知道,常乐已经把伤害锁定词条,锁定在地上的吕霜身上,此刻一刻钟内,免疫除吕霜外的一切伤害!
两位“炼虚境”大能在高空中对峙,虽未再动手,但那散逸出的恐怖灵压,已让整个无忧城都在颤抖。
无数修士被惊动,却只敢远远观望,无人敢靠近半步,心中骇然猜测究竟发生了何事。
天道院内,听闻到惊天动地声响跑出来观战的洛小川,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无数的天道院学子都战战兢兢一脸懵逼的站在院中,不知发生了什么。
洛小川哆哆嗦嗦地扯了扯狗蛋焦黑的尾巴:
“院……院长,这……这就是仙人的威力吗?太……太可怕了!”
狗蛋瞥了天空一眼,狗脸上满是见怪不怪的沧桑,幽幽叹道:
“小子,这哪儿是仙人的威力啊……这特么是挂比的威力,你不懂。”
空中,劫尊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深深看了常乐一眼,仿佛要将他刻入灵魂深处,随后一言不发,发动秘法身形化作一道幽光,远遁天际,消失不见。
五五开就是有个缺点,对方铁了心想跑一时半会还真留不住。
常乐看着劫尊消失的方向,撇撇嘴,拍了拍手,嘀咕道:
“跑得倒快,可惜了,还没问问他这袍子料子不错,哪儿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