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外面剩下的人,又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又陆陆续续有几十人忍耐不住,飞身投入裂隙。
裂隙依旧静静悬在那里,漆黑无声,仿佛能吞噬一切。
那些进去的人,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半点音讯传出。
反而让外面等待的人心中越发不安和焦躁。
常乐自然更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哪能随便往里钻?
更何况明知道,喻川这老小子肯定有后手在等自己。
但眼下看来,在外面干等也不是办法。
如果自己坚决不上套,对方很可能也不会出手,这戏就唱不下去了。
就在第四天清晨,第一缕朝阳刺破极夜的天幕,将金色的光芒洒在冰川上时。
常乐看了看身边同样静默等待的叶月棠和云烈,又瞥了一眼远处那几拨同样按兵不动的人马,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低声道。
“一直不进去,对方也不动。我们总得进去看看舞台是什么样。”
常乐不再犹豫,手腕一翻,掌中出现许多丹药。
他算好数量分别递给叶月棠、云烈。
然后看着眼巴巴的狗蛋,将最后一枚放在它抬起的爪子上。
“都拿好,这是最后的保险。”
“如果在里面遭遇无法抵抗的危机,被困绝地,每隔两个时辰服用此丹一次。
它会将你们随机传送到此方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我计算好了,这些丹药刚好够你们都提升到炼虚大圆满,应该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一狗。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进去后失散了,或者出了其他意外。
大家就各自想办法,先保住性命,然后回到无忧城。记住,活着最重要。
叶月棠看了常乐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云烈将丹药小心收起,点了点头。
“走!”常乐不再多言,朝着那空间裂隙扎了进去!
冲入空间裂隙的瞬间,常乐只觉天旋地转。
仿佛被投入了滚筒洗衣机一般。
四周是粘稠如墨的黑暗与混乱驳杂的空间乱流。
好在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太久,也许只是一两息,也许更短。
眼前猛地一花,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
同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铁腐朽与煞气,扑面而来。
呛得人几欲作呕。
常乐稳住身形,定睛看去。
眼前是一片……战场。
天色是一种恒定的、压抑的昏暗。
不见日月星辰,只有某种不知来源的、惨淡的微光笼罩着整个天地。
脚下的大地是触目惊心的紫红色。
仿佛被无尽的鲜血浸泡、浸透、再凝固。
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色泽,踩上去有些粘腻。
而在这片紫红色的大地上。
密密麻麻、铺满了各种各样的尸骨!
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难以名状的怪异形态的。
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际。
有些尸骨还算完整,保持着生前的姿态。
或持兵刃怒目圆睁,或蜷缩在地似在挣扎。
更多的则已残缺不全,断臂残肢、碎裂的骨骼与破损的甲胄兵器混杂在一起。
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最诡异的是。
这片土地,明明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气息。
但那些骨骼依旧莹白如玉,甚至隐隐有未散尽的灵光流转。
地上的紫红色也鲜艳得如同刚刚泼洒,并未因岁月而变得黯淡。
时间在这里,仿佛消失了。
云烈皱着眉头,手按剑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远处,先前进来的那些修士,早已散开。
正兴奋地在堆积如山的尸骨间翻找、挖掘着。
不时有人发出惊喜的呼声:
“储物戒!哈哈,神识烙印都快磨灭了!”
“这甲胄……至少是上品灵宝级别!发了!”
“这玉简……里面是什么功法?!”
“哈哈哈!道器!是道器!老子这辈子值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高举着一柄青铜战斧,状若癫狂。
他附近的几人立刻眼红地围了上去,气氛瞬间紧张,眼看就要爆发冲突。
叶月棠的目光扫过那些兴奋寻宝的人群,又落回脚下这片诡异的土地和尸骨上。
秀眉蹙得更深了,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凝重:
“留下来的东西越好,说明当年发生在这里的战斗,层次越高,越危险。”
她顿了顿,看向常乐。
“寻常修士陨落,随身法宝、储物法器大多会随着时间流逝或战斗余波损毁、灵气散尽。
可这里……连最低阶的尸骨都保存得如此完好,灵性未失。这绝非自然形成。”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寒意。
“我怕……留下点‘其他’的东西。大家千万小心。”
常乐和云烈都神色一凛,点了点头。
狗蛋也抽动鼻子,仔细嗅着空气中的气息,神识不断铺开。
显然,以现今南域的修真水平。
绝无可能爆发一场能将整片大陆都打崩、卷入空间裂隙的恐怖大战。
眼前这片战场的规模、惨烈程度以及遗留物的品级,都远超他们的认知。
这绝非本时代之物,甚至可能……不属于此界。
几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去“捡垃圾”。
常乐对地上那些沾满血污的“宝贝”实在提不起兴趣。
云烈倒是用神识扫了几眼,但也没轻易下手。
他们开始在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血色战场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战场极大,尸山骨海仿佛没有尽头。
先进来的修士分散其中,如同撒入沙漠的沙子,很快便互相难以看见。
大多数人都在埋头“寻宝”,偶尔爆发小规模冲突,很快又会平息。
毕竟战场广阔,好东西似乎不少,暂时没必要为了一两件宝物生死相搏,除非……
云烈走在前方,目光扫过一具具形态各异的尸骸。他对那些法宝丹药兴趣一般,但作为剑修,对剑有着本能的关注。忽然,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斜前方一具倚靠在半截断裂石柱上、身穿古朴剑袍的人形骸骨上。
这骸骨看似与周围无数尸骨无异。
但云烈敏锐地感觉到,其怀中似乎环抱着什么东西。
被骸骨和残破的衣袖半掩着,隐隐有一丝极其内敛、却锐利无匹的气息透出。
他心中微动,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用剑鞘拨开那具骸骨的手臂。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