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决定向叶月棠求婚这件事,整个天道院只有狗蛋知道。
不是他信不过别人,而是他觉得这事儿要是提前走漏了风声,到时候叶月棠就知道了,那还叫什么惊喜?
他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准备,就是某天傍晚,遛达到叶月棠的阵道塔,靠在门框上,问道。
“明天有空没?”
叶月棠头也不抬,手里的朱砂笔还在勾勒着一道阵纹。
“什么事?”
“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叶月棠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常乐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光。
叶月棠认识他这么久,太熟悉那种光了。
每次他要搞事情的时候,眼睛里就会出现这种光。
她放下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又想干嘛?”
“不干嘛,就想带你去看看风景。”
常乐说完,转身就走了,走得那叫一个潇洒,留下叶月棠一个人在塔里哭笑不得。
第二天一早,常乐果然出现在阵道塔楼下。
他难得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也细细梳过。
叶月棠下楼的时候,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正啃得欢。
“给我的?”叶月棠指了指糖葫芦。
“不是,我自己吃的。”
常乐三两口把最后一颗山楂咬下来,然后把竹签随手一扔,拍了拍手。
“走吧。”
他带着叶月棠一个闪身,竟到了一处半山小院之中。
叶月棠环顾四周,浑身一震。
这里竟然是青云宗,叶月棠的小院。
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她震惊的看着常乐,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院子里有一棵老松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叶月棠看了看那壶茶,又看了看常乐。
“你准备的?”
“嗯。”
常乐拉开一张石凳,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
叶月棠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她放下杯子,看着常乐,等着他说话。
常乐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咱俩认识多久了?”
“近百年了吧。”
“九十六年。”
常乐咂了咂嘴。
“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正在灵田里和别人吵架,然后就给我带回来了。”
叶月棠听闻此言,心脏有些不争气的砰砰直跳,她有种预感常乐想说什么。
“再后来,我炼丹给你吃,跟你说了副作用你不信,还硬是要吃。”
“再然后,当天晚上我怕你被哪个王八蛋捡了便宜,就蹲在你窗外。”
“再然后,就看到你对着自己在施展水术.....”
叶月棠听他说话的内容逐渐离谱。
脸上瞬间红温。
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两只粉拳疯狂擂着常乐,但是没有一点点伤害。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你不准说了,啊!!!我不听,我不听。”
她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
常乐那抠...抠嗦嗦的发言,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简直羞愤欲死。
常乐咧嘴一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叶月棠面前。
那是一个小小的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戒圈用的是不知名的材质打造的,泛着一种深邃的银灰色光泽。
戒面上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星辰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把一小片星空嵌在了上面,缓缓流转。
叶月棠看着那枚戒指,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常乐。
常乐眼神很认真,定定的盯着她的眼睛。
“卿眸如秋水,一笑倾人城;卿发似流云,半拂乱我心。吾本凡俗客,得遇天上仙。自此不敢望他花,唯恐负卿一眼春。”
“嫁给我好吗?”
叶月棠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大小刚好合适。她抬起头,看着常乐,嘴角微微上扬,眼眶却有些发红。
星辰石....
那可真的是一片星空呀。
“你炼了多久?”
“炼废了七次,第八次才成的。”
常乐嘿嘿一笑。
“你知道的,我不擅长这个...但是好歹能看。”
叶月棠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那枚淡蓝色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叶月棠粉面微红红,忘情地捧起常乐的脸。
常乐顺势将她横抱而起,一脚踢开了房门。
是夜,骤雨扶峰,风穿沟壑,声声如诉。
檐角铁马叮咚作响,乱了节奏。
庭前芭蕉承不住这急雨,叶叶低头,水珠顺着脉络滑落,一滴,又一滴,没入泥土深处。
窗棂微颤,烛火摇了一摇,将熄未熄之际,忽又被稳住。
光影在墙上缓缓游移,如水波荡漾,一重推着一重。
雨势愈猛,时而斜打窗纱,时而直泻瓦楞,高低错落,如弦上急管繁弦,奏了一曲又一曲,不肯停歇。
远处溪涧水涨了又消,消了又涨。
潺潺漫过石隙,时急时缓,蜿蜒向更低处去。
后半夜,风渐渐收了,雨声转为淅沥,点点滴滴,像是说不完的絮语。
满地弥漫着湿润的水汽,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久久不散。
天明时一看,满园春意愈发深沉。
花枝犹带宿雨,颤巍巍地垂着头,像是昨夜被雨浇透了,还未回过神来。
常乐准备成婚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天道院都炸了锅。
洛白第一个跳出来,嚷嚷着要喝喜酒,说要让天道院的所有人都来喝,喝他个三天三夜。
孟云归高兴得扬言要把自己挂到天上去,大日不落,连庆三天。
丁佩珊替叶月棠高兴得直抹眼泪,一边抹一边说。
“真好,真好!”
叶月棠被她说的脸微
红,假装在整理袖子,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云烈站了起来。他走到丁佩珊面前,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剑穗。
那剑穗编得很粗糙,红线歪歪扭扭地打了个结,下面坠着一块温润的白玉。
他把剑穗递到丁佩珊面前,用一种像是在汇报军情的语气说道。
“给你的。”
丁佩珊愣了一下,接过那枚剑穗,看了看,然后抬头看着云烈。
“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烈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更加生硬的语气说道。
“意思是,你能不能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