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一千年,常乐开始用脚丈量天道院。
他每天清晨出门,沿着天道院的销路,漫无目的,一步一步地走。
不疾不徐,不快不慢,像是散步。
他走过演武场,场中的弟子们在练剑,剑光如织,呼喝声震天。
他走过阵道塔,塔中的弟子们在钻研阵纹,有人眉头紧锁,有人恍然大悟。
他走过炼丹房,丹炉中的火焰呼呼作响,药香弥漫。
他走过藏书阁,走过食堂,走过宿舍,走过那片梅林,走过那条小河。
他走过每一寸土地,看过每一张面孔,听过每一声鸟鸣,感受过每一缕风。
他走的步子很稳。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大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像是他的脚步和这片土地的脉搏重合在了一起。
他走过的地方,草木似乎更加葱茏了,花朵似乎更加鲜艳了,连空气中的灵气都仿佛浓郁了几分。
有弟子注意到了这个现象,悄悄告诉了其他人,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常乐走过之后,去他走过的地方打坐修炼,发现果然事半功倍。
消息传开后,每天清晨,天道院的围墙边都站满了人,等着常乐经过。
常乐也不在意,依然每天按部就班地走着。
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看路边的一朵花,或者蹲下身来,拨弄一下草丛中的一只甲虫,然后站起身来,继续走。
有一天,洛白忍不住问他。
“你到底在干什么?”
常乐想了想,然后说道。
“我在认路。”
洛白愣了一下。
“认路?你都在天道院住了三千年了,还用认路?”
常乐只是笑了笑,随口说了一句。
“终归还得回来。”
然后就继续往前走。
洛白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哪里变了,但又说不上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
常乐明明就站在那里,走路的姿势也跟以前一模一样,吊儿郎当的,没什么正形。
但你看着他,却会觉得他仿佛与周围的景物融为了一体,像是他本来就是这风景的一部分。
不是风景衬托了他,也不是他融入了风景,而是他就是风景本身。
第三个一千年,天道院的空天战舰群正式开工建造。
第一批规划建造的战舰,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最次的黄级战舰,全长一百二十丈,配备四门副炮,搭载仙级燃能符和高输出转化系统,全速飞行时可以爆发出地仙级别的速度。
玄级战舰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升级,体型更大,火力更强,速度可以达到天仙级别。
地级战舰已经具备了跨域作战的能力,全速飞行时可以达到金仙级别的速度。
而天级战舰,是天道院目前能够建造的最高规格的战舰,全长近千丈,配备三十六门主炮和上百门副炮。
舰体表面铭刻着层层叠叠的防御阵纹,全速飞行时,可以爆发出媲美仙王的速度。
当然,还只是媲美。
每一艘战舰上,都列装了最新型的对仙阵道炮。
这种炮是专门针对仙人级别的敌人设计的,能够有效穿透仙人的护体仙光,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一艘战舰只需要几十名低阶修士就能操控。
只要有高阶修士压阵,防止对方的高端战力冲进来肆意破坏。
那么这些战舰就相当于高阶修士随身携带的高级外挂装甲,输出的威力和单体作战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常乐站在船坞的高台上,看着下方那艘正在铺设龙骨的天级战舰,沉默了很久。
他身边的洛白翻着账本,脸色有些发绿。
“你知道这一艘天级战舰要花多少钱吗?....”
常乐不等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说道。
“继续造。”
“造多少?”
“越多越好。”
洛白沉默了片刻,合上了账本,叹了口气。
“行吧,你是院长你说了算。”
常乐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但是洛白也明白,这种时候继续存着钱,回头都没命花。
与此同时,叶月棠和云烈也没有闲着。
他们在教学之余,不断地磨砺自身的技艺。
叶月棠的阵道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她可以在瞬息之间布下一座覆盖整座山头的大阵,也可以在方寸之间构建出一个足以困杀仙王的微型阵域。
她每天都会抽出两个时辰,独自坐在阵道塔的顶层,闭目推演,指尖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复杂的轨迹。
太初阵体还在发力。
那些轨迹在空中短暂停留,然后消散,然后又被新的轨迹取代,渐渐进入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
云烈的剑道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不再追求招式的变化,不再追求速度的提升,而是开始追求一种“无剑”的状态。
他有时候会空着手站在演武场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站上好几个时辰。
有弟子问他这是在干什么,他说。
“我在听剑的声音。”
弟子又问。
“剑有声音吗?”
云烈没有回答,只是睁开眼睛。
演武场边缘的一块试炼石,无声无息地裂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听见了吗,剑的声音,我已经看不见它了。”
虽然他们都是仙王。
他们都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冲击仙帝。
因为大战将起的时候,常乐要对阵玄元,而三席还需要他们几个来顶住。
如果他们都顶不住,那天道院的人就算准备得再充分,也没有用。
常乐曾经说过一句话。
“给我们足够的时间,优势将站在我们这边。”
这句话是对的。
天道院的工业体系正在全速运转,空天战舰群正在陆续下水,阵道炮的生产线昼夜不停,弟子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每多一天,天道院的实力就增强一分。
但问题是。
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