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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
手在半空中颤抖，指尖靠近那些笔记和样本瓶，又缩回去，不敢碰。
不只是敬畏，是科学家面对终极课题时那种类似于信徒面对圣物的虔诚。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每滚一次就是一次吞咽，把不断涌上来的唾液咽回去，因为如果不咽回去，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但即便他咽了那么多次，他的声音还是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声音在喉咙里被磨掉了所有的水分：“这......这是......”
“贝加庞克的部分研究成果。”罗恩语气平淡，把酒杯放在桌上，然后随手拿起那本手写笔记，翻了两页，指尖在某个公式的推导过程上停了一瞬，然后把笔记推给伽治。
他的动作和在空岛把黄金钟的数据推给学者们、在七水之都把冥王设计图推给冰山先生时如出一辙。
轻描淡写，像递一份菜单。
“血统因子的核心框架，恶魔果实能力因子的解析模型，还有一些关于‘生命设计’的底层数据。”
伽治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他突然的起身推得向后滑了半米，椅腿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周围几个正在划拳喝酒的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来。
他意识到失态，硬生生坐回去，重新把椅子拖回原位，但那双眼睛。
那双已经燃烧起来的、比刚才罗恩看到萨坦圣坠落时凯多眼中的火焰还要炽烈的眼睛。
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浇灭了。
燃烧着某种科学家面对终极课题时、近乎疯狂的狂热。
那不是野心，不是贪婪，不是对权力的渴望。
这些东西在他年轻时或许有过，但早就被时间磨平了。
现在剩下的，是最纯粹的、对未知领域的、想要揭开造物主最底层秘密的渴求。
“罗恩先生......只要有了这些......”他的声音在颤抖，声带在极致兴奋的冲击下不断失控又不断找回自己，“只要有了贝加庞克博士的血统因子技术，我们的克隆人技术，将会上几层楼！”
他掰着手指。
那个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在讲台上做学术报告的教授，掰手指用来给听众做要点编号。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短句之间的间隔几乎不存在，他根本没给自己留换气的时间，说到一半声音都快断了，猛地倒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砸。
“首先是稳定性！”他用力按下食指，指关节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杰尔马的克隆士兵，虽然能批量生产，虽然成本低到可以当炮灰用，但寿命短、成长周期长、个体素质参差不齐！”
他用力按下中指，又是一声脆响。
他的语气里带着对自己技术的无情的、毫无保留的批判，“寿命短。正常克隆体从出生到自然死亡只有五到八年，过了五年就算老兵。成长周期长。克隆体必须从胚胎开始加速培养，哪怕有营养液催熟技术，也要将近一年才能投入战斗。个体素质参差不齐。同一批克隆体，有的反应速度快了零点一秒，有的慢了零点一秒，在战场上这点差异就是生与死。”
他用力按下无名指，“但贝加庞克的血统因子框架，可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只要解析了其中关于‘生命稳定性’的编码......”
他翻开那本手写笔记，快速地翻到其中一页。
他在刚才那几秒的翻看中已经定位到了关键数据所在的页码，这是世界顶尖科学家的阅读速度。
然后指着上面一段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手指颤抖着戳在纸上，“就在这一章！生命设计图底层稳定性方程！贝加庞克已经推导出了百分之七十的框架，就差最后几个变量验证！
只要补全这几个变量，我们就能培育出寿命更长。
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素质更均匀。
同一批克隆体之间的个体差异降低到千分之一以下。
甚至可以根据需求定制能力的克隆体！
他把“定制能力”四个字咬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炸药，在空气中炸开。
他顿了顿。
需要呼吸。
他倒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急，喉管发出“嘶”的一声。
然后他迅速按下第二根手指。
动作太快了，指节还没完全弯下去就被他按住了，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其次是能力赋予！”
他的声音在第二点上拔得更高，已经完全顾不上周围还有人、宴会在继续、旁边的人可能根本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
“恶魔果实能力因子的解析模型。”
“贝加庞克在这本笔记的第三部分花了整整八十页的篇幅，推导了六种不同恶魔果实体系的能力因子编码规律！”
“动物系、超人系、自然系，甚至幻兽种，他都做了初步的分类和比对！”
他翻到笔记的第三部分，那几页的墨迹比其他部分更深，贝加庞克在写这段的时候显然用了更大的力气，笔尖在某些关键符号上几乎要刻进纸里。
“这意味着，我们或许能通过血统因子操作，将特定的能力‘刻入’克隆体的基因中！”
“不是吃果实。”
“果实的数量有限，品相不确定，吃下去能不能觉醒能力全凭运气。”
“不是赌运气。”
“运气这种东西在战场上是最不可靠的变量。”
“而是直接制造！”
“把火、雷、冰、光这些能力，像写代码一样，直接写进克隆体的生命设计图里！”
他的拳头砸在桌面边缘，杯子被震得晃了一下，酒液从杯口溅出来几滴。
“当然，这可能还需要大量实验，可能需要解决能力因子与宿主排斥反应、多能力兼容稳定性、能力表达后的体能消耗等一系列问题，但方向已经有了！”
“贝加庞克已经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
“他在动物系能力因子的转录实验上取得了百分之六十七的成功率！”
“百分之六十七！”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