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杰尔马?
杰尔马只是一个王国,一个被局限在北海一隅的军事科技强国,它的天花板就在那里,他花了半辈子才摸到它,却怎么也捅不破。
而真正的野心应该是。
参与创造一个全新的、超越现有认知的、属于罗恩的“时代”。
不是为一个王国效力,不是为一个霸权打工,是为一个时代的创建者提供那个时代最底层的、最核心的科技基石。
宴会还在继续。
罗恩摆完手之后就没再多说什么,重新端起酒杯,神色平淡地扫视着正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人在敬酒,他抿一口;有人在道贺,他点了点头;有玩家喝醉了开始吹嘘自己上次单杀Boss的经历,他嘴角微微勾起。
只是在他的掌心,那道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无形的“门”后,一团幽邃的光芒微微一闪。
牛鬼果实安静地躺在那里,暗红色的表皮上螺旋纹路还在缓缓蠕动,像一颗仍在跳动的、等待着被赋予新主人的心脏。
它在等待。
等待被赋予、被融合、被变成某种新的“规矩”。
而在遥远的玛丽乔亚,废墟之上,沉默依旧。
四老星还在盘古城深处沉默,天龙人们还在各自的宫殿里瑟瑟发抖,虚空王座上的那道身影依旧没有发声。
夜风吹过那个被一拳打穿的穹顶破洞,发出低沉的呜鸣,像是旧时代的挽歌还没有唱完最后一句。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罗恩的规矩,才刚刚写下第一条。
别不拿我罗恩的话当回事。
而第二条。
让每一个人都能拥有选择变强的权利。
已经在地球的五万远征军身上、在伽治被点燃的科学家之魂里、在玩家们杯中摇晃的酒液和眼中跳动的光芒中,开始了它的第一次心跳。
......
七水之都的宴会,从罗恩回来的那天晚上开始,就再也没有停过。
第一天,是七水之都本岛的狂欢。
街道上摆满了长桌,那些桌子是从造船厂的仓库里搬出来的。
原本是用来放船模和图纸的工作台,现在被铺上了桌布,变成了一条从造船厂一号船坞一直延伸到后街尾的、看不到尽头的、拼在一起的长龙。
酒桶堆得像小山。
不是比喻,是真的堆出了山的形状,粗陶桶垒底,橡木桶架腰,最顶上放着一缸从空岛运下来的云朵酒,俯瞰着整条街。
烤肉的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烤肉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烤的是从附近海域当天捕捞的巨型海王类的腿肉,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每一声都伴随着一朵小小的、橘红色的火星迸溅。
市民们自发地涌上街头,不为了别的,就为了看一眼那道从玛丽乔亚凯旋的白金色身影。
哪怕只看到宅邸紧闭的大门,也心满意足。
那道门是厚重的橡木做的,镶着铁条,上面有下午被娜美紧急挂上去的、还没来得及摘下的橘色欢迎花环。
人们站在门外,只是看着那扇门,看着门缝里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和欢声笑语,就像看到了某种比任何神像都更让人安心的东西。
有人放声高歌,唱的是一首在七水之都传了上百年的老歌,讲的是水之诸神降临时人们如何重建家园,每一段歌词的末尾都被人改成了“罗皇万岁”。
有人抱头痛哭,两个不认识的人抱在一起,一个是老船工,一个是鱼人,老船工的手还缺了两根手指,是在一次被世界政府苛税的抗议中被海军砍掉的,鱼人的手臂上有几道被奴隶贩子的铁链磨出来的疤痕。
他们不认识对方,但他们的泪水流进了彼此的衣领。
有人喝醉了抱着酒桶跳舞,跳到一半从酒桶上滚下来,摔在地上还在笑。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宅邸的方向叩首,额头磕在石板地上留下了一块暗红色的、微微渗血的印记。
造船厂的工头举着酒杯站上桌子。
他叫帕里,是冰山先生手下最好的船工头,从卡雷拉公司创立就在了,手里造过的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五十多岁了,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但喝了酒之后脸红得像二十岁的小伙子。
他站在那张已经被烤肉的油汁浸透了半边的桌布上,一只手举着酒杯,另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桅杆装饰柱稳住身体,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到连隔壁街的屋顶上坐着的人都能听到:“罗皇万岁!”
那一嗓子把周围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然后潮水般的回应从四面八方涌来。
先是同桌的人举杯响应,然后是整条街,然后是对面港口停泊的船拉响了汽笛附和,然后是整座城市,那音量几乎掀翻夜空。
帕里喊完这一句,从桌子上跳下来,被同事们接住,举起,从人群头顶一路传到另一条街。
宅邸内,核心成员们的宴会更加私密,也更加疯狂。
娜美喝得脸颊绯红。
那种红色不是化出来的,是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毛细血管在酒精作用下扩张到极限之后的那种自然的、温热的红。
她怀里抱着一瓶酒不撒手。
是一瓶黄金酒,她本来是要记账的,但喝到第四杯的时候她就把账本扔到了沙发底下,抱着酒瓶一个人在角落里喝闷酒,嘴里嘟囔着“这个混蛋让人担心死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软,眼睛却笑得弯成月牙,弯到脸颊上的酒窝都挤了出来。
罗宾微醺地靠在窗边,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不是黄金酒那种烈性的、上头的酒,是南海某个小岛产的、度数很低的、带着淡淡果香的陈年红酒。
她靠在窗框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但星星格外明亮,银河从七水之都的上空横贯而过,像一条被撒满了碎钻的、半透明的缎带。
她的嘴角噙着温婉的笑意,不知在想什么,也许在想奥哈拉的星空,也许在想那片沉入海底的全知之树,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在享受这份劫后余生般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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