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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彭国庆那犹豫的三角眼，孟毅靠在门框上，眼底一片冰凉。
这老逼登。
只要触及到自己的奖金，什么学生清白、为人师表，全他妈是狗屁。
他怕这老逼登真的下达下课的命令，那刘招娣就彻底洗不清了。
既然人性靠不住，那就谈利益。
那边，付权看到彭国庆犹豫了，内心祈祷：快点喊下课吧！
“彭老师。”孟毅倚在门框上，“我有个办法……”
“既能把钱找回来，还能还招娣清白，最关键的是——不用惊动保卫科，绝不影响您的奖金。”
“胡说八道！”彭国庆脸上的横肉一抖，三角眼瞬间瞪圆了，唾沫星子乱飞：
“什么奖金不奖金的！我在乎那点钱吗？我看重的是班级荣誉！荣誉大于天！”
“咱们是一中唯一的精英班！要是让领导知道班里出了贼，这脸还要不要了？以后出去还怎么见人？”
这一通官腔打得震天响。
然而，孟毅的白眼还没翻到一半。
彭国庆话锋猛地一转，身子急切地往前探了半截，那股子渴望劲儿根本藏不住：
“你刚才说有法子？啥法子？快说！”
全班脑袋齐刷刷转了过来看向孟毅。
刘招娣肿着哭红的眼，也迷茫地看着他。
到了这步死局，还能有什么两全法？
讲台上，方雯也看向这个平时让她头疼的学生。
以前上语文课这小子正大光明刷数学卷子，还说什么“语文这一科压根不用听，随便都能考120”，气得她牙痒痒。
可今天，看着这个倚在门口、从容控场的青年，方雯眼神变了。
这孩子，脑子清，骨头硬。
付权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孙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这时，一道阴狠的目光朝他刺了过来。
马延贵死死捂着怀口，眼神里的意思是明摆着的：付权！老子真被搜出来，咱俩谁也别想活！
此刻的付权和马延贵的眼神一对视，立刻感觉自己内裤上都滴答尿了，直接僵在原地。
孟毅指了指讲台，语气平淡：“彭老师，您这么吓唬，贼肯定不敢认。谁傻啊？承认了就是开除，这辈子毁了。”
他边说边走到了讲台上，拍了拍那个巨大的实木大讲桌，发出“咚咚”的闷响：
“咱们班这讲桌下面宽两米，高一米五，前面左右都有挡板，中间是空的。”
“找个纸箱子，开个口。”
“让全班同学，不管是谁，拿着书包钻进去走一圈。”
“拿了钱的，就把钱扔箱子里。没拿的，空手过一下。”
“全程没人看见，天知地知他知。”
孟毅看着彭国庆，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只要钱回来了，这事翻篇。”
“不用上报，没人记过，咱们班的‘优秀班级’还在，您的奖……咱们班的荣誉肯定也在。”
话音落地。
教室里静了两秒，随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卧槽，这招绝啊！”
“这下谁也不尴尬了，简直完美。”
彭国庆眼里的光简直要溢出来了。
钱回来，奖金保住，还不担责任。
后排的马延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有救了。
付权也偷偷松了口大气，虽然栽赃计划黄了，但好歹没把自己搭进去。
刘招娣站在原地，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这次不是委屈，是感激。
“好！就这么办！”彭国庆再无犹豫。
他弯腰从讲台侧面拖出一个装粉笔的大纸箱，“哗啦”一声把粉笔倒得满地都是，粉尘飞扬。
把箱子往讲桌上一反扣，拿起美工刀，“滋啦”划开一道宽口子。
又把箱子往讲台下面后面一放，又招呼方雯和付权都下了讲台，又让孟毅从前门往后站站，此时这讲桌的下面，正好处于所有人的视线盲区。
“行了！”彭国庆也下了讲台对着全班道：“一个个来！从后往前！那个……孙强，你先！”
最后一排角落里，身高188的孙强“蹭”地站起来就要冲。
“等会儿！”孟毅一嗓子喊住他，指了指他：“书包呢？背上。”
“八百块全是零钱，一大把呢。这会儿让人家干掏兜，那动作多明显？人家敢动吗？”
孟毅顿了顿，一脸正经：“你得替犯罪人员着想。”
“噗嗤。”乔妍妍瞬间被戳中笑点，虽然场合不对，但她实在没忍住。
孟毅继续招呼全班：“都别傻站着！动起来！书包都提溜上！只要不出门，随便活动！”
全班下意识看向彭国庆。
彭国庆猛点头：“对！听孟毅的！都背上！”
“哗啦啦。”教室里一阵乱响，所有人都开始翻腾书包。
孙强又回到座位上，拿起书包。
混乱中，马延贵飞快地把怀里那沓捂热乎的钱，塞进了书包最隐蔽的夹层。
动作行云流水，神不知鬼不觉。
孙强重新背上书包，钻进讲台底下，188的个头，钻进去实在费劲，他就象征性的进去了两秒钟就钻出来了。
“回来！”孟毅又是一嗓子。
孙强懵了：“又咋了？钱真不是我偷的。”
“不是偷不偷的事。”孟毅一脸严肃，像个正在指导彩排的导演，“你钻进去，得弄出点动静。”
“晃晃箱子，拍拍纸板，得有声响。”
“你要是静悄悄的，真贼到了那儿，哪敢往里扔钱？那不还得露馅？”
“嘶——”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点头。
这细节抠得，绝了！专业！
彭国庆大手一挥：“孙强！回去！重来！给我弄出点动静！”
孙强苦着脸又钻了回去。
这次他在下面又是晃箱子又是拍桌腿，稀里哗啦一阵响，钻出来时头发上全是白粉笔灰。
孟毅满意点头。
马延贵在下面看着，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一套“全自动洗白流程”，稳如老狗！
“最后一点。”孟毅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补充道：“箱子的口子，你们没偷钱的，手别伸进去。”
“谁要是手欠摸到了钱，喊一声‘钱在里面’，后面没上台的同学是洗白了，前面已经上台的同学不就成嫌疑犯了？”
“都不许摸！就算不小心摸到了也别喊！听见没？这是为了公平！”
这话一出，全班疯狂点头。
太公平了！这就叫讲究！
“知道了！”这次没人再看彭国庆，异口同声。
流程开始。
一个个背着书包的学生轮流上台，钻进那个“赎罪屋”，稀里哗啦一阵响，再若无其事地钻出来。
趁着乱劲儿，孟毅几步走到刘招娣跟前。
二话没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往教室最后面拉。
“哎？干嘛？”刘招娣一脸懵，踉踉跄跄跟着走。
“别问。”孟毅把她按在角落，眼神盯着讲台，“等着看戏。”
队伍行进得很快。
轮到马延贵时，他深吸一口气，背着书包钻了进去。
颤抖的手掏出那烫手的钱，先晃动箱子制造了杂音，顺着口子塞进箱子，听到钱落底的轻微声响，他感觉那座大山终于搬走了。
钻出来时，他还假模假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轻松地走回座位。
周书翰上去了。
乔妍妍上去了。
付权也上去了。
直到前排最后一个同学上去。
孟毅动了。
他迈开步子往讲台走，刘招娣下意识要跟。
“站住。”孟毅头都没回，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厉色：“别动。看着。”
刘招娣被吼得一愣，硬生生停住了脚。
彭国庆指了指讲台：“孟毅，快点，就剩你和招娣了。”
这时，方雯竟然也提着包走了过来，站在孟毅身后。
彭国庆一愣：“方老师，你这是……”
方雯一脸认真：“孟毅说得对。在场都有嫌疑，我本人也在。得走个流程，做个榜样。”
孟毅脚步微微一顿。
他已经走到了讲台正前方。
那张宽大的实木讲台，就在眼前。
那个藏着所有秘密和罪证的纸箱，就在这下面。
孟毅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后面排队的方雯，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弧度。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教室的天花板都在颤，白灰簌簌往下掉。
孟毅根本没有钻进去的意思。
他猛地抬起右脚，狠狠一脚踹在那张沉重的实木讲台上！
讲台发出一声惨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侧翻了出去！
“哐当——！”
讲台侧翻，死死卡在第一排付权的课桌上，把付权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脸都白了。
而那个原本藏在底下的纸箱，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讲台侧翻，纸箱也被带倒，盖子掀开。
“哗啦啦。”
几百块零碎的钞票，就这样赤裸裸地躺在讲台原本的位置上，像一堆讽刺的垃圾。
全班死寂。
就像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一幕，脑子彻底宕机。
不是说好的走流程吗？
不是说好的不看吗？
怎么……怎么把桌子给掀了？！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孟毅慢条斯理地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一脸惊恐的方雯，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方老师，您看您这话说的。”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钱，语气真诚得让人想打他：
“一听您也要排队，我心里那个急啊。”
“我实在不信方老师会拿钱，让您钻这狗洞，简直是对您的侮辱。”
“所以我寻思着，干脆提前把箱子掀开得了。”
孟毅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为了还方老师一个绝对的清白……这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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