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回想完这两段，乔大虎在小院一楼抽了根烟后，平了平心神，上了二楼。
二楼大厅里，徐强正光着膀子，呼哧呼哧地做仰卧起坐，浑身是汗，身上带血的狼纹身随着肌肉起伏，看着就狰狞。
里屋卧室门虚掩，震天响的呼噜声透过门缝，跟打雷似的。
“强子。”
乔大虎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甩，脸色铁青：“别练了。跟我进去叫大哥，有正事。”
徐强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胡乱抹了把汗：“咋了虎哥？脸拉这么长？”
乔大虎没废话，摆摆手，直接推开了卧室门。
屋里窗帘拉得死紧，不见天日。
空气里混着浓重的烟味和脚臭味，闻着上头。
乔大虎看了下腰间的手机，下午一点半了。
“大哥，醒醒。”
乔大虎走过去，推了推像死猪一样趴在床上的刀疤磊。
“唔……”
刀疤磊哼唧了两声，起床气很大，满脸的不耐烦。
他眯缝着眼，摸过床头的半包玉溪，点上一根深吸一口，这才算是回了魂：
“东子那边去了？”
“去了。都安顿好了。”
“嗯。”刀疤磊吐出一口烟圈，半倚在床头，一脸的没睡醒，“那你喊我起这么早干嘛？还把强子也叫进来了？有事？”
乔大虎没接话。
从包里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黑皮本子。
这是帮派的流水账，平时都是他管。
“大哥，强子。”
他翻开本子，手指重重地点在这一页：
“咱们得算算账了。我给你们念叨念叨02年上半年咱们的收支。”
“截止今天被贾老四抢回去的泗河沙场，咱们手里还有三个沙场。大哥三条船，我两条，强子一条。”
“这半年，卖沙子的毛收入是八十万。”
听到八十万，徐强眼睛瞬间亮了，刀疤磊也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数挺满意。
乔大虎语气一转，冷冷道：
“但是，抛去租船、油费、工具维护，还有外面雇那帮工人的钱，这就去了三十万。净利剩五十万。”
“五十万也不少啊！”徐强插嘴。
“不少？”
乔大虎冷笑一声，把本子翻过一页，指着那密密麻麻的红字：
“就这半年，咱们折了的兄弟，大伤小伤加起来十二个！”
“光医药费这一项，就支出了二十万！这还不算给兄弟们的过节费、安家费，还有平时的吃喝拉撒！”
“啪。”
乔大虎合上本子，直视着两人，声音发沉：
“现在，咱们账面上能动的现钱，就还剩五万块。”
“五万？！”
刀疤磊手一抖，烟灰掉在被子上烫了个洞都没发觉。
徐强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虎哥，你开玩笑呢？钱呢？医药费能花这么多？”
“怎么不能？”乔大虎把本子摔在床上，声音拔高：
“咱们占着沙场，多少双红眼盯着？三天一小干，五天一大干。皮外伤缝两针百十块拉倒，可像东子那种开了瓢的，还有断腿断手的，哪个不是小几千？”
“人家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跟着咱卖命，受了伤咱不得包红包？一来二去，这钱不就跟流水一样没了吗？”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操！”
徐强一拳砸在衣柜上，震得门板乱响：
“这帮狗杂种还是不服！尤其是贾老四，草他妈的，还敢拿猎枪装逼！”
他猛地转身，一脸凶光地看着刀疤磊：
“大哥！我有路子！我这就联系人去豫省搞把喷子！双管连发的那种！你交给我，我去把贾老四废了！东子太废物了，你看我怎么干死贾老四！”
刀疤磊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打火机，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乔大虎心里一沉。
又是这套。
打打杀杀，无穷无尽。
“大哥。”乔大虎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痛，“这不是个事儿。咱们忙活大半年，钱没剩下几个，兄弟们伤了一片。”
“大哥，兖城的涛子，他让我给你说……他不干了……要回家！”
“这个傻逼涛子，我当初就说了他是个没卵子的，就不该收他。”徐强愤愤道。
刀疤磊听到自己走了个小弟，毫不在意，“他走就走呗，咱们兄弟多的是……”
“大哥，咱们这么给贾老四他们干下去……我怕……再出个郑龙……”
“郑龙”这两个字一出。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刀疤磊的手猛地一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徐强也不咋呼了，眼神躲闪，强撑着找补：“咱们不是给郑龙家钱了吗？也不算亏待他。”
“强子。”乔大虎盯着他，“郑龙可是你老乡。跟着你出来的，你就一点不心疼？”
“混道上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徐强梗着脖子，声音却有些虚，“怕死就别出来混！”
乔大虎看着这两人的反应，心里一阵发凉。
他不想把那二十万买命钱只给了五万的龌龊事挑明。
强压下心头的火，苦口婆心：
“大哥，强子。我觉得咱们收手吧。沙场这买卖，太险，不值。”
“啥？”
两人都愣住了，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徐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乔大虎，你不会是让贾老四那把破猎枪吓尿了吧？”
乔大虎急了，指着徐强的鼻子：“徐强，你他妈看不起谁？我跟大哥这么多年，哪次干仗我往后缩过？”
“不怕死你说这些屁话干嘛？”徐强不耐烦地挥手。
刀疤磊也皱着眉，眼神里透着不耐：“大虎，有话直说，别藏着了。”
乔大虎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琢磨了一整晚的“诺亚方舟”：
“我看到一门生意。绝对比沙场稳，还暴利。正适合咱们。”
“啥生意？”两人一脸好奇。
“昨晚那个给大哥弄‘天眼’的小子，孟毅，记得不？”
“呸！”徐强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提那小子干嘛？别让我再看见他，看见非得找他的茬，干他一顿！”
刀疤磊也有些不解：“大虎，你提这个学生蛋子干啥？”
“大哥，我昨晚又找他唠了唠。”
乔大虎眼神放光，“我问他，这天眼程序，能不能‘上锁’？”
“上锁？锁啥？”刀疤磊和徐强没听懂。
乔大虎耐着性子，用最通俗的大白话解释了一遍什么叫“CD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