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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槐吸了一口凉气。
冯天伟激得一拳砸在掌心，啪的一声脆响：“操！这招绝对够李泽伟喝一壶大的！”
丁迅隔着镜片死死盯着孟毅，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孟毅根本不是寻常天才。
是天才中的天才。
兴奋过后，林志槐眉头又皱了起来：“大森，思路是没问题。”
“但要瞬间灌出这种量级的数据包，咱们手头这几台商业电脑根本扛不住，发包速度跟不上。”
“得用专业的超级计算机才行，可咱们去哪弄这东西？”
“机器的事我来解决。”孟毅淡然道：
“我们燕师大计算机学院的陆家明院长给我透露过，教育部给他们系里最近发了一台超算。”
“算力和带宽都是顶级的，跑并行计算和超大规模数据处理都很顶级。”
“比起清华燕大的计算机是差了点，但拿来打QQ，足够了。”
冯天伟拳头一挥：“那还等啥！现在就杀过去！”
林志槐已经在掰手指头列计划，嘴里念叨着是先搭建环境还是先写攻击脚本呢……
丁迅没出声，伸手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动作利落。
就等着孟毅的命令。
孟毅翻开手机盖，径直拨通了严国强的号码。
海淀区的区委扩大会已经开了几分钟。
包海光把双榆树的事通报了一遍。
供电所拉闸，孟城科技被断了电……
刘解放带了一堆老同志把供电所围了，叫嚣着要惩罚不法分子。
到现在还堵在门口不肯散……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包海光环视一圈：
“刘解放领着老同志，认定供电所公报私仇，吵着要惩治拉闸的人。”
“大家都议一议，这事该怎么处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听得见顶上日光灯轻微的嗡嗡声。
几个街道主任低头翻着笔记本，副区长们捧着茶杯一口一口抿着，谁也不接话。
局势还没明朗，没人愿意在这时候急着站队。
刘伟两手撑着桌沿刚要站起来发言，周跃进抢先开口了。
周跃进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慢条斯理：“包书记，这事我大致听明白了。”
“不就是供电局的规章制度跟当地群众产生了点误会么？”
“归根结底，是个工作失误。”
“我看不如派人去给老同志们做做工作，安抚安抚，顺便对供电所那边的基层干部口头教育两句，这事就算过去了。”
刘伟猛地抬起头，瞪着周跃进。
刚才在双榆树吼哑的嗓子此时听起来更加粗粝刺耳：“周区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简单的工作失误？”
“这分明是有预谋的折腾！”
“这是针对我们辖区企业的恶意竞争，有人拿着公权力搞不正当手段！”
他转头看向包海光，强压着火气，字字硬邦邦：“包书记，这事必须查。”
“双榆树供电所所长谢伟绝对不是什么失误，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周跃进根本不让他说完，半路把话抢过去，话锋陡然一转：
“刘主任，包书记刚才说明白了，刘解放现在还领着很多老同志在门口堵着呢。”
“我看还是先把眼前这事处置了，万一闹成群体性事件，引来大批媒体记者的话……”
“谁来担这个责？”
说完，他瞥了包海光一眼，眼神不言自明。
你是班长，真闹大了，头一个追的就是你的责。
刘伟气得手指发颤：“周区长，你调查过情况吗？”
“刘解放同志为什么带人去？”
“是因为有人恶意拉闸，专挑孟城科技软件上线的关键节点断电！”
“孟城科技是我们园区重点扶持的企业，损害这家公司的利益，就是损害我们双榆树人民的利益！”
“这事绝对不能稀里糊涂过去，必须刨根问底！”
中关村的贺主任皱了皱眉。
孟毅不是答应去中关村么？
听刘伟这口气，难道变卦了？
周跃进眯起眼，身体微微前倾，调子依旧悠悠的，招数却愈发阴狠：“刘主任，企业的损失先搁一边。”
“我现在严重怀疑，刘解放这次带人闹事，背后是孟城科技在撺掇。”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煽动。”周跃进看向包海光，一字一句扎下去：
“包书记，我看倒有必要好好查查，是不是孟城科技私下给了刘解放好处，跟这些老同志串通一气，拿老干部当枪使。”
刘伟彻底炸了。
他猛地起身，椅子腿蹭过水磨石地面，刺出扎耳的噪响。
指着周跃进，破了音的嗓子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撕出来的：“周跃进！你他妈放什么狗臭屁！”
“刘解放同志为国家干了一辈子，退休了你这么泼脏水？！”
啪！
包海光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摔，茶水泼出来，洇湿了摊在面前的文件。
他抬眼斜视刘伟，强硬的呵斥：“刘伟同志！正在召开区委会，你这是什么态度！”
刘伟胸口急剧起伏，嘴唇哆嗦了几下，强行把下半截话咽了回去。
缓缓坐下，两手死死按在膝盖上，攥紧了拳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街道办主任继续低头抠笔记本，副区长们捧着茶杯小口抿水。
还有人拿着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无聊的划着横竖交错的线条。
大伙儿都打着同一个主意——
吃瓜。
周跃进嘴唇动了动还想乘胜追击，包海光抬手止住了他。
包海光偏过头，看向身旁的董启山：“董区长，你也谈谈意见。”
全场的目光瞬间打到了董启山脸上。
刘伟膝盖上的拳头又收紧了几分。
他明白董启山的态度至关重要，他一开口，基本就决定了包海光最后的拍板。
在座的人心知肚明，董启山八成会偏向周跃进。
刘伟后台不过是二叔刘解放，可刘解放充其量是个退休的民兵连长。
在双榆树管用，出了街道谁买账？
而周跃进背后是大家族，董启山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街道主任去硬碰那种背景。
董启山缓缓环视一圈全场，开腔慢条斯理：
“同志们，孟城科技这家企业，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吧？”
“他们的创始人孟毅，最近可是风头正劲。”
“昨天，我和工信部门一位老同学吃饭。他告诉我，孟城科技现在是上面重点盯着的苗子。”
“他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深：说咱们燕京现在的互联网大厂，多半是外地做大了迁过来的。”
“本地注册成立的、能在国际上叫得响的，到现在还是一家没有。”
“上面对咱们燕京的互联网创业环境有个评价——”
“说咱们对比深圳是差远了，沪市都比不过呀。”
“甚至现在浙省的杭州也比我们强……”
董启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却力道十足：“孟城科技现在的势头，是有机会做成蓝星即时通讯标杆的。”
“孟城科技作为我们燕京本土注册成立的企业，我想这件事必须认真对待。”
话音落下，全场落针可闻。
大家都是体制里的老油条，话说到这儿哪能听不懂？
董启山是区长，一手抓经济盘子。
孟城科技要是真冲成了蓝星互联网的新巨头，最大的政绩头筹，就是他董启山的。
刘伟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周跃进瘫靠在椅背上，心底早把骂人的话翻了个遍。
董启山，你想给孟城科技撑腰？
想靠着孟城科技做大了捞政绩进步？
得罪了云家，你他妈能进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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