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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哲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把人都叫过来。”他对身边的通讯兵说，“韩莉，燃丹前辈，蛊母，还有指挥所其他几个核心成员。另外，给主世界那边接通话，这件事情必须得让李老他们知道。”
……
十分钟后，临时会议室。
一张长条桌，摆在监测室隔壁。
桌上支着一块屏幕，李老的脸出现在上头，背后是主世界那间会议室的墙。
韩莉坐在陶哲左手边，脸色还没缓过来。
燃丹真灵飘在她肩头上方，神色有些阴沉。
蛊母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手上的铐子早就摘了，苏明远敲打过那一回之后就让人解了。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陶哲没绕弯子。
他把监测的数据往桌子中间一推。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他说，“五十九万枚灵石，已经用完三十九万了。剩下的二十万，还没动。”
“燃丹前辈刚才说了，这二十万，多半也不够。”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陶哲的目光扫了一圈。
“我现在要问的就一件事。”他的声音有点哑，“剩下这二十万枚灵石，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往里投？”
这话一出，桌旁几个人都抬起了头。
陶哲往后靠了靠。
在座的人里头，就数他脑子转得最快。
也正因为这样，他考虑事情，从来不掺私人感情，只看一件事对大夏是好是坏。
“咱们把话说明白。”陶哲接着说，“继续投，二十万下去，能不能激活苏组长的神体，谁也说不准。要是投进去了还激活不了，那前头三十九万，加上这二十万，五十九万枚灵石，全打了水漂，一颗都收不回来。这对于大夏来说是个重大的损失。”
“可要是现在停手。”他顿了一下，“最起码，这二十万灵石还能保住。”
屋里静了两秒。
然后就炸了。
“陶博士，你这话什么意思？”韩莉第一个站了起来，桌子被她带得晃了一下，“停手？停手苏组长怎么办？”
“旋涡吸不到灵石，就要去吸他自己的血肉精气了。你不是不知道！”
“对啊。”旁边一个指挥所的参谋也急了，“灵石没了可以再攒，虫矿铺开了，一天就能出一仓库。可苏组长要是没了，谁来保证这五扇传送门还能存在？”
“我不同意停。”
“我也不同意！”
“灵石算个屁！”那参谋一拍桌子，“把大夏所有的灵石都填进去，只要能把苏组长救回来，就是值得的！”
燃丹真灵在半空咳了一声。
“老夫一个外人，本不该插嘴。”他慢悠悠地说，“可苏小友对老夫也有恩情。”
“灵石没了是小事。”老头的声音沉下来，“人没了是大事。”
屏幕里的李老一直没吭声。
等屋里的声音低下去，他才开口。
“陶哲同志。”
“李老。”
“你问这个问题之前，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李老看着他，“我早就批示过了。不计一切代价。”
“这六个字，现在还作数。”
陶哲看着满屋子的人。
一个个红着眼睛，梗着脖子，就等他一句话。
他忽然笑了。
“好。”他站起身，“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那我们就再拼一次。”
“剩下的二十万，继续投。”
他一句接一句，说得很快。
“不光是这二十万。传令通知下去，除了虫族世界的战场不能动，其他所有世界，机甲、战舰、发射车，凡是靠晶核供能的设备，全部停机。把动力舱里的晶核给我一颗一颗拆下来。”
“骸骨世界的丹房停止炼丹，拆晶核。巨人世界的天陨钢开采停摆，拆晶核。丧尸世界磐石基地，除了留守的防御力量，剩下的机甲全部停机检修，拆晶核。”
“拆下来的晶核，一颗不留，全送妖武世界，送到曙光城。”
韩莉的眼睛亮了。
“对啊！”她一拍手，“设备上还嵌着那么多晶核呢！机甲一台的动力舱就是好几颗，几个世界几万台机甲拆下来，那是个天文数字！”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活了。
几个参谋交头接耳，脸上有了神采。
“这么一算，能凑出来的数目可就大了。”
“加上剩的二十万，说不定真够了。”
陶哲抬了抬手，把嘈杂声压了下去。
“但是。”
一个字，屋里又安静了。
陶哲的脸色重新沉了下来。
“大家先别高兴得太早。”他说，“我刚才在心里算过一笔账。”
“各个世界设备上的晶核，全拆下来，撑死也就再凑出个二三十万枚。加上剩下这二十万，一共五十万枚上下。”
“可这道旋涡吸灵石的速度，你们也看见了。三十九万枚，两个钟头就抽干了。”
他看向燃丹真灵。
“前辈，您给句准话。就算把设备上的晶核全拆下来，凑够五十万，够不够激活苏组长的神体？”
燃丹真灵沉默了。
他飘在半空，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墙那头的方向。
隔着几堵墙，那道旋涡还在转，风声隐隐传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才摇了摇头。
“老夫说句实话。”他说，“怕是还不够。”
“这道旋涡，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它到底要吞多少才满，老夫也探不出个底。”
“五十万……多半还是填不满。”
刚活过来的气氛，一下子又凉了。
那几个参谋脸上的神采褪了下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再说话。
韩莉刚提起来的那点劲儿，也泄了气。
她坐回椅子上，两只手交叠在桌上，指节捏得发白。
设备上的晶核是能拆。
可拆完了呢？
五个世界的家底加上设备上的存货，全填进去，燃丹真灵还说不够。
那接下来上哪儿找灵石去？
再没有第六个世界能找到晶核了。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静。
屏幕里的李老皱着眉，也没了主意。
陶哲一个人站在桌头，盯着那份数据，太阳穴突突地跳。
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缩在门边角落里的蛊母，忽然抬起了头。
“……大人的神体。”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屋里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想要激活，或许，还有一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