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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世界。
昨天还只有三顶帐篷的临时指挥所，一夜之间支起了一百顶。
主世界连夜调过来六百多号人。
地质组、生物组、能源组、后勤测绘，加上军工口派来的几十个工程师，把这片空地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柴油发电机也从三台换成了二十台，一字排开，机身烫得能煎鸡蛋，源源不断地给临时营地供电。
最大的那顶帐篷里，屏幕上挂着一张新的虫族世界地图。
跟昨天那张不一样。
昨天那张上头只是粗略划分了五十个大区，里面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今天这张地图，全部填满了。
不是靠无人机，而是苏明远坐在那儿，通过控制的虫子视角大体估算出来的。
“西南两千三百里，一条山脉，东北往西南走，长一千七百里。”
“主脊十九座峰，最高的那座在中段偏北，山顶终年积雪。”
“断崖底下有一条河，自西往东流，最宽的地方不下三公里。”
“出了山脉再往东，是一片盆地。盆地底下一半是沼泽，有瘴气，飞行虫进去撑不过半个钟头。”
……
测绘组三个人轮着画，画干了两支笔。
“最后一片。”苏明远睁开眼，“最北边那片冰原往南八百里，地下三百米有一条空洞带，自东往西，横穿一千二百里。”
笔尖停住。
六个钟头，整个虫族世界的主干地形，全部画完了。
这事要放在三天前，想都不敢想。
帐篷里一时没人说话，只听见笔帽扣上的那一声轻响。
“苏组长。”
“说。”
“地图有了，虫子也有了。”陶哲把笔放下，转过身来，“现在得说正事儿了。”
“这些虫子，怎么变成灵石？”
帐篷里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这才是六百号人连夜挤到这儿来的原因。
虫矿计划这四个字，喊了小半年。
可到底怎么实行，却一直没人说清楚过。
“我先说说咱们现在知道的情况。”
陶哲面朝满屋子的人，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普通虫子体内没有晶核。杀了就是一堆壳子。”
“第二，虫子被死气感染之后，会变成丧尸虫。”
“第三，丧尸虫的晶核纯度极高，甚至高于丧尸世界那一批。”
他停了一下。
“所以虫矿计划的核心，说穿了就一件事。”
“把虫子，变成丧尸虫。”
这话一落地，帐篷里那几个头一回来虫族世界的人，脸色明显变了。
尤其是后勤组的两个女干部，下意识往门口挪了半步。
“陶博士。”生物组的老周举起了手，“我问一句。”
“说。”
“咱们在虫族世界，主动制造几十亿只丧尸虫。”
老周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苏组长真能控制住吗？”
帐篷里没人吭声。
这个问题所有人心里都有。
只是没人愿意第一个问出来。
丧尸世界的教训就摆在那儿。
万尸道人当年也是这么干的，先造丧尸，再养人矿。
后来那个世界成了什么样子，在座的谁都清楚。
苏明远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这个问题问得好。”
“我今天把话说透，说完你们心里有底，回去也好跟下面的人交代。”
他抬起手，在自己眉心点了一下。
“第一道，蛊脉。”
“整个虫族世界，两百多亿只虫子，全在我这儿。它们在哪儿，在干什么，我随时能看见。”
“我让它们停，它们就得停。”
“可虫子一旦变成丧尸虫，就已经算死了。”一直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蛊母接了一句，“蛊脉管的是活虫，管不了死物。”
“所以有第二道。”
苏明远从识海里唤出一样东西，往桌上一放。
“咔”的一声。
一颗巴掌大小的骷髅头滚了半圈，停住了。
通体漆黑，眼窝深陷。
离得近的几个人齐刷刷退了一步。
“邪骨骷髅。”陶哲低声说。
“对。”苏明远说，“这东西认了我做主。凡是被它的死气感染出来的东西，都在我的控制之内。”
他抬手往帐篷口一指。
那儿摆着一只合金笼子，笼子里关着昨天抓回来做实验的三阶甲虫。
指尖冒出一缕黑气，飘出去，落在甲虫背上。
甲虫抖了一下。
背上那层黑褐色的硬壳，一寸一寸褪成了灰白。
那对小眼睛，也跟着浑浊下去。
它没有暴起，也没有嘶叫。
只是慢慢转过头，冲着苏明远的方向匍匐了下去。
整个过程，苏明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两道保险。”老周喃喃道，“这……这应该该够了吧？”
“还不够。”
苏明远说得很干脆。
“我也是个人，万一我哪天死了呢？”
苏明远刚说完，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别忌讳这个。”苏明远摆了摆手，“我们做的事情关乎着整个大夏的未来，必须把最坏那一步想在前头。”
“所以还得有第三道保险。”
他转身抄起那支红笔，在地图上重重划了一道。
那道线从虫族世界的东边一直拉到西边，把整张图分成了南北两半。
“从今天起，虫族世界这条线以南，是矿区。”
“所有丧尸虫，只能在矿区里头活动。一只都不许出现。”
他又沿着线的北侧画了一条带子。
“矿区往北这三百公里，是隔离带。”
“隔离带里不留一只虫子，一棵草都不留，全部烧空。”
“隔离带再往北，才是生产区、生活区和第三前进基地。”
“传送门在最北边。”
陶哲已经反应过来了。
“您的意思是，就算哪天真出了意外，丧尸虫要往传送门冲——”
“它得先爬完这三百公里。”苏明远说，“那是一片没有任何遮挡的空地。”
“咱们的机甲部队，就架在隔离带北沿。”
“再往后，是东风阵地。”
他把笔放下。
“张大彪。”
靠在帐篷角上的张大彪把头盔一夹：“在！”
“东风阵地的所有导弹全部装填，只要矿区一有变动，就发射核弹。”
张大彪愣了一下，随后便反应了过来。
“苏组长，我明白了，待会我就去准备。”
苏明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虫矿区再划分八个大区。”
“每个大区独立运作，中间以五十公里的空带隔开，一区出事，不至于波及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