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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几位老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这个念头，谁都有过，但都没敢往深处想。
“五千台机甲开进去，等于在人家门口敲锣打鼓。”陶哲说，“对方一看，来了一支不认识的军队，用的是没见过的东西，从一扇凭空出现的门里出来。”
“对方第一反应是什么？”
“肯定是派人来调查。”
“到那时候，咱们不是去开发一个世界。”
“是给大夏引来一场灭顶之灾。”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李老才慢慢开口。
“陶哲同志。”
“李老。”
“照你这么说，那就是一个人都不能派？”
“不是。”陶哲说，“得派，但是要少。”
“少到什么程度？”
“至少看着不像一支军队。”
陶哲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各位，咱们换个角度想。”
“假如现在主世界的荒野上，凭空出现五千台没见过的钢铁巨人。”
“咱们会怎么办？”
“肯定是第一时间调查。”
“可要是只有六个人呢？”
会议室里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六个人。”钱老慢慢说，“那就是几个走错路的路人罢了。”
“对。”陶哲点头，“不值得我们兴师动众。”
“咱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一次不是去打仗，是去侦查，主要摸清对方是个什么层次，然后再回来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陶哲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我同意。”
周老先开的口。
“我这辈子最烦一句话，叫杀鸡用牛刀。可现在的情况不是杀鸡用牛刀。”
“是咱们连对面是鸡还是牛都不知道。”
“那就先派个人过去看看。”
“我也同意。”吴老说。
孙老坐在那儿，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同意。”
李老扫了一圈。
“既然定下来是小队进入，那就商议名单。”
“苏明远同志是队长，这个不用议了。”
他把笔拿了起来。
“剩下的人，苏明远同志，你自己点。”
苏明远站了起来。
“我只要五个人。”
“说。”
“陈榕。”
“林晚。”
“他们两个是金丹后期，是大夏除了我之外最能打的。真要遇到不能力敌的对手，他们也能逃跑。”
李老点了点头。
“第三个，陶哲。”
会议室里有人抬起了头。
“陶博士战力不强。”孙老皱起眉，“进到新世界，他很可能会拖累到你们。”
“他不是去打架的。”苏明远说，“他是去侦查的。”
“整个大夏，对修真文明了解最多的人，不是我，是他。”
孙老没再说话。
“第四个，蛊母。”
这一次，会议室里几个人的脸色明显变了。
“苏明远同志。”一位国安口的负责人开口了，“蛊母的身份，我们内部一直有争议。”
“她是敌人。”
“她操纵寄生虫，试图夺舍你本人。前线一千多名将士的伤亡，跟她脱不开关系。”
“现在把她带进第六个世界，万一——”
“没有万一。”苏明远说，“她跟我立了魂誓。”
“魂誓这个东西，你们可能不理解。”
他抬起手，在自己心口点了一下。
“我一个念头，她当场魂飞魄散。”
“而且这一次，她不去不行。”
“为什么？”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从上界下来的人。”
苏明远说。
“各位还记得那行提示吧。中千世界。”
“搞不好这个中千世界，就是她口中的上界。”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咱们六个人进去，一个上界的规矩都不懂。”
“见了人怎么打招呼，什么样的衣服代表什么样的宗门，什么样的举动会被当成挑衅。”
“这些东西，咱们一概不知。”
“只有她知道。”
“她要是撒谎呢？”
“撒谎，这不可能。”苏明远说，“我死了，她也活不成。”
“所以在第六个世界里，我们两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那位负责人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保留意见，但不反对。”
“最后一个。”苏明远说，“韩莉。”
“带上她，就等于带上了燃丹前辈。”
李老一直在纸上写写画画，等苏明远说完，他才抬起头。
“苏明远、陈榕、林晚、陶哲、蛊母、韩莉。”
“是这你们这六个人吗？”
“对，李老。”
“通讯呢？”孙老问，“隔着一个世界，你们怎么跟这边联系？”
“传送门两边的中继设备可以带。”陶哲说，“前五次的经验，只要门开着，通讯就能维持。”
“但是我建议，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主动呼叫。”
“那怎么联系？”
“定时呼叫。”陶哲说，“每二十四个小时，我们回传送门一次，报一次平安。”
“要是有一次没回来——”
他顿了一下。
“那就说明出事了。”
“出事了，你们也不要派人进去。”
“最好用试着用核弹，将这扇传送门彻底销毁”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李老把笔放下。
“那就这么定了。”
他扫了一圈会议室。
“同意这个方案的，请举手。”
一屋子的手，全举了起来。
“最后我说三句话。”李老站了起来。
“第一，这一次的任务，不是开发，不是占领，更不是打仗。”
“主要是侦察。”
“第二，六个人的安全，高于一切任务目标。发现不对，立刻撤回来。什么都没探明白也没关系。”
“第三。”
他看向苏明远。
“苏明远同志。”
“在。”
“你要记住，你现在不只是你自己。”
“你识海里有蛊脉，你手里有五扇门。”
“你活着回来，比带回来什么东西都重要。”
苏明远站直了身子。
“明白。”
……
下午三点五十分。
天门基地。
苏明远、陈榕、林晚、陶哲、蛊母、韩莉。
六个人穿着同样的常服，站在空地前面。
这身衣服是临时改的，样式很普通，看不出任何标识。
领口原来那面国旗，出发前一个钟头也被人拆了下来。
几百米外的观察台上，则是站满了人。
李老、孙老、吴老、周老、钱老……
还有张大彪。
他是从虫族世界连夜赶回来的，这会儿站在观察台边上，两只手死死攥着栏杆。
按规矩，他不该在这儿。
虫族世界的恢复建设离不开人。
可他昨天夜里把指挥权交给了副官，一句话没留，直接钻进了传送门。
“苏组长！”
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在这片三公里的空场里荡了一圈。
“早点回来！”
苏明远回过头，冲他挥了挥手。
【00:00:31】
【00:00:30】
“三十秒。”苏明远说。
陶哲深吸了一口气，将记录仪打开。
韩莉仔细的检查储物袋中的物资设备。
陈榕握和林晚则是手握剑柄，做好了战斗准备。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第六个世界的传送门，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