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虚期?”
陈榕手里那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腐叶堆上。
他弯腰去捡,捡了好几次才算是捡起来。
“蛊母,你说清楚。”陶哲把记录仪从膝盖上拿下来,“炼虚,这怎么可能?如果真是炼虚修士,那他的战力得有多强?”
“没有什么不可能。”蛊母说,“金丹之上是元婴,元婴之上是化神,化神之上才是炼虚。”
“奴婢当年虽然是化神。”
她抬起头。
“可在炼虚修士面前,奴婢连一招都接不住。”
营地里没人说话。
韩莉的手还扶在树干上。
她想起先前燃丹真灵讲天地异象的时候说过的话——紫霄神雷,是炼虚突破合体才招得来的天雷。
那道雷落下来的时候,曙光城都塌了半座。
“陶哲。”韩莉开口了,“我们的核弹,能对付炼虚修士嘛?”
陶哲愣了一下。
“理论上……”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不能。先不说炼虚修士的肉身强度能不能直接硬抗核弹,单纯他的速度,即便是最顶级的超音速导弹也追不上他们。”
“陶小友说的也不全对。”
燃丹真灵飘了下来。
老头这回没有捋胡子。
“不是理论上不能,是根本就没有可能对付炼虚修士。炼虚修士出手,是搬运天地灵气 ,到了这一步,已经可以动用一些规则之力了。”
“就算将你们所有的武器集中起来,也没办法伤炼虚大能分毫。”
听到这里,韩莉的脸色直接变得煞白。
“如果他的背后真有炼虚修士,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个简单。”燃丹真灵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如果真得罪了这种大能,直接躺下等死即可,如果没有得罪,就要千方百计的交好对方了。”
营地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树叶的动静。
苏明远一直没吭声。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大夏现在最强的是他自己,金丹后期,真实战力按蛊母的说法,勉强到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对战炼虚修士。
犹如蚂蚁对上大象,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
“不用想太多。”
苏明远转过身。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矿场背后一定站着炼虚修士。”
“我们目前只是猜测。”
“不过,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要加倍小心,不得离开营地半步。”
他停了一下。
“对方直接杀了我的虫子,大概率已经与他们交恶了。”
……
同一时间。
西南五十公里外。
张家矿场,半山腰阁楼。
三层的窗户一直开着。
那位青袍老者背着手站在窗前,脚下不沾木板,人悬在离地半尺的地方。
阁楼外那圈石桩上的灵石,比先前亮了一倍。
八道光线在半空织成的阵法防御,这会儿已经能看得清清楚楚。
“老祖。”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先上来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腰上系着一块青玉牌。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人身上的气息,和底下那些监工完全不是一回事。
若是苏明远那只侦查虫还活着,肯定会引起他的警惕——
七个筑基后期的监工,这会儿全都跪在阁楼外头的空地上,头压得贴地。
而楼梯上这几位,随便拎出来一个,身上的灵力波动都比那七个监工浑厚了不知道多少倍。
金丹。
清一色的金丹修士。
“老祖,您叫我们过来,所为何事?”
中年男人在窗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躬了躬身。
青袍老者没有回头。
“张天。”
“在。”
“前几日,有虫修窥伺我张家矿场。”
张天的身子僵了一下。
“虫修?”
他抬起头。
“老祖,您确定?”
“确定。”老者的声音很平,“一只两指长的青黑甲虫,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人的味道。”
张天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那几个金丹修士,也全都把腰弯了下去。
“老祖恕罪。”张天说,“是孙儿失察。”
“不怪你。”老者说,“那虫子太小,气息压得极低,连老夫都是它探到这座楼的时候才发觉的。”
“若不是它离我太近,我也不会轻易发现。”
他停住了。
“竟然能让老祖都差点没发现,这怎么可能?”
说话的是张天身后一个年轻些的。
“难道是王家的人?”
这话一出口,楼上几个人都转过头看他。
“不可能。”张天摇了摇头,“王家知道我们背后的靠山是谁。”
“三年前王家那个二长老,不过是在矿场界碑外头多站了一炷香。”
“后来的事你们都记得。”
年轻人把脖子缩了回去。
那件事张家上下没人会忘。
那位王家二长老站的那一炷香,第二天人就没了,尸首挂在两家交界的那棵老槐树上七天。
王家连一句话都没敢说。
“王家不会冒这个险。”张天说,“老祖,那会是谁?”
“不知道。”
老者终于转过身。
他那双眼睛在这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老夫叫你们来,就是这几日过来矿场看管几天。”
“出产照旧,一天两千枚,一枚都不许少。”
“阁楼外头这八根阵法桩子,每个时辰换一次灵石。”
张天连忙应下。
“那老祖您……”
“老夫去会一会这名虫修。”
老者抬起手。
他掌心里躺着一小团绿色的东西,是从木梁上刮下来的那点汁液,已经干了大半。
“这虫子身上有那名虫修残留的气息。”
他的指尖在那团东西上一按。
那点残渣化作一缕青烟,飘起来半尺高,然后往西北方向偏了偏。
“老夫能找到他们。”
张天盯着那缕青烟看了两息。
然后他抬起头。
“老祖。”
“说。”
“要不要通知血魂宗?”
阁楼里安静了一瞬。
站在张天身后那几个金丹修士,头压得更低了。
血魂宗这三个字,在张家不是随便能提的。
老者看了张天一眼。
然后他摇了摇头。
“这种小事,不需要通知血魂宗。”
“可万一——”
“没有万一。”
老者把手放下,那缕青烟散了。
“老夫已经感应过对方的气息。”
“不过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罢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显得极其轻松。
“弹指可灭。”
张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往后退了半步,躬身作揖。
“那就好。”
“孙儿们这几日就在这矿场等候,恭候老祖归来。”
老者点了点头。
他转回身,面朝那扇开着的窗。
窗外是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林子,树冠一层压着一层,黑压压地铺到天边。
“金丹后期的小辈。”
他低声说了一句。
“竟然敢窥伺我张家矿场,简直就是活腻了。”
那身青袍的下摆,忽然被什么东西托了一下,往上飘起半尺。
人已经不在窗前了。
张天站在窗口,看着那道青影往西北方向去了。
一息不到,就已不见了踪影。
他扶着窗框,站了很久。
“大伯。”
身后那个年轻些的凑了过来。
“老祖这一去,大概几天?”
“不知道。我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即可。”
张天转过身。
“老三、老五,你们两个轮番执勤。整片矿场都给我盯死了,一只鸟飞过去都要报上来。”
“剩下的人,跟我守在这座阁楼里,任何人都不得离开。”
他顿了一下。
“矿场生产照旧。”
“老祖回来之前,这座矿场一枚灵石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