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饭店,一层多功能会议厅。
五十多家中外媒体的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主席台上的五名华国登山队员。
闪光灯此起彼伏。
三天前,这支队伍刚刚创造了世界无氧攀登珠穆朗玛峰的新纪录。
台下,一名金发碧眼的法新社记者举起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
“张队长,据我们所知,这次登顶过程中你们遭遇了长达十二小时的暴风雪。”
法新社记者翻看手里的资料,
“但在贵国公布的影像资料中,贵国队伍似乎并没有采用目前国际登山界主流的高山鹅绒服。”
“请问你们是如何克服极端低温的?”
“这是否意味着贵国在装备保障上存在一定缺失?”
这个问题带着隐隐的轻视。
张队长没有生气,他挪了挪身前的麦克风,声音沉稳。
“我们确实没有使用传统的鹅绒服。”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鹅绒服保暖性好,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在海拔八千米以上的暴风雪里,一旦外层面料破损,或者大量出汗导致受潮,里面的绒毛就会迅速结块。”
“绒毛失去蓬松度,保暖能力也会跟着大幅下降。”
“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里,一件结块受潮的鹅绒服,就等于一件要命的冰甲。”
说完,张队长转身,从背后的衣架上取下一件红色的连体防寒服,将其展现在所有镜头前。
“这次登顶,我们全体队员穿的都是国内最新研发的‘极地绒’防寒服。”
“它的填充层几乎不吸水,也不会像鹅绒那样遇水结团。”
“我们做过浸水测试。”
“沥去表面水分后,填充层依旧能够保持蓬松,保暖能力不会断崖式下降。”
“更关键的是它极其轻薄,各位可以掂量一下。”
张队长顺手将衣服递给前排的一名记者。
那名记者双手接过,手臂下意识往上一抬。
他原本以为这套连体服分量不轻,没想到衣服落进手里,轻得几乎没有坠感。
整套连体防寒服,甚至比不上一件普通春季风衣。
“冲刺顶峰时,轻一两,就能多留一分体力。”
张队长语气真诚,
“这套防寒服让我们每个人少背了足足五斤。”
“在山下,五斤不算什么。”
“可到了八千米以上,每一斤,都可能决定一个人还能不能走回来。”
会场内快门声大作,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前排一名国内杂志社的老记者敏锐地把镜头推近,对焦在防寒服左侧下摆的位置。
那里用银色丝线刺绣着一个小巧的标志。
一颗金属质感的红星,带着两道环绕的轨道线。
红星科技!
在场不少懂行的记者一下子反应过来。
造重型火箭、造燕舞轰炸机、造长城电脑的红星科技,如今连登珠峰的防寒服都造出来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航天级别的东西。
......
帝都。
红星科技总经理办公室,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办公桌上。
林希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欧洲发回来的传真。
那是赵刚的汇报。
大西洋银行的极限测试,彻底打服了欧洲那帮傲慢的金融技术主管。
红星的专网方案,用无可辩驳的数据稳定性,撕开了欧洲长期被私有网络协议垄断的铁幕。
短短几周内,法兰西、日耳曼等地的五家大型银行和跨国机构,相继找到华星国际在雾都的办事处,要求进行专网改造评估。
传真最后附带了一个确切的数字,欧洲区域一期网络建设意向订单总额,五千万美元。
林希看完整份文件,平静地将其放到桌角,端起旁边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孙二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腋下夹着个厚厚的文件夹,刚一进门就咧开嘴笑了。
“林总,好消息!”
二嘎走到桌前,把文件夹利索地摊开,
“你春节前交代的新材料出海计划,彻底打响了!”
林希放下茶缸,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北美那边的防寒服单子落定了?”
“稳稳地落袋了。”
二嘎自己倒了杯热水,
“三月初老吴那边把极地绒赶出来。”
“按你的安排,我们没在国内零售,直接把衣服赞助给了国家登山队。”
“前几天无氧登顶、打破纪录的新闻一出,这广告比花多少钱都管用。”
二嘎指着文件上的数据:
“上个星期,咱们外贸团队带着极地绒的成衣和材料配方,去北美参加秋冬季户外新品订货会。”
“刚开始那些外国品牌商还不信邪,觉得咱们华国的面料比不上他们的高山鹅绒。”
说到这里,二嘎乐得直拍大腿。
“咱们的销售员也不废话,当场弄来一大桶冰水,把衣服整件按进去泡透,捞出来直接给他们上温度测试仪!”
“温度曲线一出来,那帮人全闭嘴了。”
“接下来就一个字——抢!”
“买成衣的,要采购材料的,还有想拿区域代理的,全围上来了。”
“连同材料加上成衣出口,一共拿下了两千万美元的外汇订单!”
二嘎看着林希,眼里放光:
“算上赵刚在欧洲拿下的单子,咱们离今年那个一百亿美元的目标,又实打实地迈进了一大步。”
“林总,这极地绒到底是个啥原理,真神了。”
林希笑了笑。
“哪有那么神。”
“它是从航天服保温材料上改出来的。”
林希耐心解释:
“航天员在太空中时,迎着太阳和背着太阳,环境温差能达到两三百度。”
“航天服要靠多层材料共同隔热、保温。”
“极地绒用的,是其中一条技术路线改出来的特种中空纤维。”
“纤维内部能锁住大量静止空气,遇水又不容易塌陷结团。保暖、轻便,还耐潮。”
“要是连珠峰那点低温都扛不住,曙光号飞船还怎么往天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