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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
开国大典的准备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紫金山上，一尊巨大的铜鼎以及立在祭台的中央。
四周的荒地明显清理过，石阶铺到了半山沿途挂起了旗帜。
不少工匠还在收尾，时不时就有人扛着木料往上走着。
而随着几个月悄然过去，山下的南京城也是慢慢恢复了过来。
街边被烧毁的房屋重新搭起了屋梁，官道上的碎石也被清了大半。
城门附近的粥棚撤了几处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开张的铺面。
尤其是百姓的脸上从原本的麻木多了几分笑容。
太平教接管南京后没有抢百姓的粮也没有把人抓去充当奴役。
反而是丈量田地给无地的百姓分田，免费给种子和农具。
城里还开了几间医馆免费看诊。
虽然日子还谈不上富裕但总算是有了盼头。
这不，随着开国大典的日子一天天临近，街上谈论新朝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而在这天，李晨抽空换了身寻常衣裳独自走进了一家面馆。
这里店面不大，进去后李晨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点了碗素面。
等到面刚端上来就听见隔壁桌的几名客人正在大声聊着。
“我听说，官府又要给城外那些新垦地送农具了，这可真是好官府啊。”
“是啊，还不要钱，我也是长见识。”
“不光是农具种粮也发了不少，这下倒是不用担心分到的田地就这么荒着。”
“你们说那位天师到底长啥样？”
“嘿，这我知道！我侄子就在皇宫里当值，见过他！还给了我一张画像！长的那叫一个神骏且气度非凡，而且面带异相，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人物。”
“真的？有多神骏？”
“反正不是咱们寻常人能比的。”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再说下去，是不是就要头顶峥嵘脚踩祥云了？”
“真龙之相都出来了，你侄子看见的到底是大天师还是门口的石狮子？”
隔壁桌笑成一片，现实世界的直播间里各种弹幕也是刷的飞起。
“好家伙，就差一句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了。”
“话说主播听着这些吹捧自己的话不觉得尴尬吗？”
“确实，这要换我饭都吃不下去，地上能抠出3室1厅来。”
而面馆内正吃着面的李晨，只是把面挑起来吹了吹继续吃着。
对于这些吹捧，他也只能是笑笑没办法去评价。
不过看见这些百姓有闲心闲聊还是相当不粗的，至少没那么死气沉沉。
十几分钟后，李晨吃完面正准备放下筷子突然门外跑进来几个孩子。
个个面黄肌瘦衣裳打着补丁，最大的也不过十来岁。
几人站在门边怯生生地往里看着。
“掌柜的，请问有没有剩饭？”
最大的那个声音发颤，鼓足了胆子朝着掌柜问道。
正在擦桌子的掌柜看了一眼这几个孩子倒也没问来路也没赶人，只是朝后厨喊了一声。
“给他们一人下一碗素面。”
这话一出，几个孩子全愣住了。
“掌柜，我们没钱……”
“我自己你们没钱，先吃吧。”掌柜笑着把抹布放下。“还有别跪地上，地刚扫过。”
可孩子们还是齐齐跪了下来磕头道谢。
李晨看着那几张瘦得只剩轮廓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片刻后，这才叹了口气朝着柜台招呼道。
“掌柜，再给他们每人加一勺肉沫，算我账上。”
说完，李晨从怀里取出碎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够了够了！”
“客人还真是心善。”
掌柜看了一眼钱赶忙说道。
而李晨却是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见那几个孩子围着桌子坐好，这才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等走了约摸几分钟，先前那个说侄子在宫里当值的人忽然盯着门口站了起来。
“哎？刚才那位……”
“那不就是大天师吗？”
什么？！
掌柜一听这话手里的抹布顿时落在地上。
“你确定？”
“废话！我侄子见过大天师，我也见过画像！刚才那位就是！”
掌柜愣在柜台后脸瞬间涨红，赶紧往门外跑。街上人来人往，哪还有李晨的影子。
他低头看看柜台上的铜钱，抬手拍了下脑门。
“我怎么能收天师的钱呢？”
旁边几位客人笑了起来。
“你不收，他就不能替孩子们添碗肉了？”
“这钱收得好。大天师的钱，也是钱。”
掌柜看着那几枚铜钱，最后没再追出去。他转身进了后厨，又往锅里添了些面。
直播间里弹幕不断。
“这一碗肉沫不贵，难的是掌柜没先问他们有没有钱。”
“天师掏钱，掌柜给面，大家各做各的事。”
“刚才还在说龙相，现在人走了才认出来，挺好。”
“能让百姓在街上议论政策，也能让孩子在店里吃上热面，这才是实在的口碑。”
李晨回到宫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书房里点着灯。案上堆着各地送来的章程，最上面是开国大典的流程。李晨看了一眼，没有先翻那些折子，而是抽出一张空白纸。
他坐下，握笔思索片刻，写下两行字：
【福利院设立总章及九年义务教育普及规划。】
写完后，他把笔搁下，指尖在纸上轻轻敲了敲。
战乱多年，各地孤儿、弃儿和流民中的孩子，远不止刚才那几个。有人在街边讨饭，有人跟着商队流转，还有人被人牙子盯上，稍不留神就会被带走。
地方官能救一个，救不了所有人。
这件事不能只靠好心人。
李晨提笔，在下面继续写：
“各地清查无亲属、无固定居所之幼童，设立收容之所。先保衣食，再查亲属；不得强行收养，不得私自转卖。”
写到这里，他停了笔。
又添上一句：
“设塾授课，孩童入所后，除识字习算，亦须教以农事、工艺与律法。九年之内，官府不得收取学费。”
笔尖划过纸面，字迹渐渐填满纸张。
九年义务教育，听起来不轻松。要建学舍，要找先生，还要供纸笔和口粮。朝廷眼下要花钱的地方已经够多，推行起来不会简单。
但不能因为难，就把孩子留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