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奔走相告,原本安静的宗门顷刻间变得如同开了锅一般热闹。
“是掌门在渡劫!掌门要突破元婴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九小天劫?
我的天,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腿软。”
“好恐怖的天地威压,距离这么远我都感觉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上,喘不过气来。”
“难怪人人都畏惧天劫,果真恐怖如斯。
掌门能在这么可怕的雷劫中心冲击元婴,当真是好胆魄,好定力!”
这辈子能目睹渡劫,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运气。
所有弟子的心情都是又兴奋又恐惧,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心头激烈交织。
兴奋的是掌门一旦突破元婴,苍玄宗的实力和地位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恐惧的是那天地之威实在是太过骇人,他们仅仅是站在天劫范围的边缘,就已经被那股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实在不敢想象身处雷劫正中心的掌门此刻正在承受着怎样的恐怖压力。
苍玄宗内所有正在闭关的长老也都被这股天地异象惊动了,纷纷从各自的洞府中飞出,
驻足在各自山峰的高处,神色凝重而又期待地观望着后山的方向。
整个宗门的所有人,上至金丹长老下至炼气杂役,
此刻都在屏息凝神地见证着这场百年未有的盛事。
黑云凝聚了大概一刻钟左右,云层中的雷霆之力蓄积到了顶峰。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第一道天雷轰然落下,
一道刺目欲盲的银色闪电从厚重的黑云中撕裂而下,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径直朝着后山禁地劈了下去。
众人只看到虚空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而逝,
迎着那道天雷便冲了上去,随即天雷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紧接着第二道雷劫接踵而至,比之前那道更加粗壮,威力更加骇人,
银白色的闪电中已经夹杂了一丝淡金色的光纹,那是雷霆之力更加精纯凝练的标志。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地,如同天崩地裂一般震耳欲聋,山峰在剧烈地颤抖轰鸣。
那些修为最低的炼气境弟子被这道蕴含着天地法则之威的雷声震得神魂俱荡,
眼前一黑便直接晕了过去,
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即便是筑基期的弟子也承受不住这股声浪的冲击,急忙用真元封闭耳朵趴在地上,
脸色苍白如纸,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一刻,他们才对天地之威有了更加深刻而直观的感悟。
以前在典籍上读到天劫之威,非人力所能抗衡,
总觉得不过是书上写的夸张之言,没有亲身经历过便无法真正理解其中的分量。
如今亲身体验了这雷劫的余波,
哪怕只是站在最边缘的位置承受了万分之一的威压,
也足以让他们对天地法则生出最深刻的敬畏。
连他们都如此恐惧,更何况身处雷劫正中心的掌门呢?
想到这里,不少弟子对何元岳的敬仰之情又深了几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雷劫的正中心并不是何元岳而是林枫。
抵抗雷劫的林枫反而什么事都没有。
粗如水桶的天雷劈到他头顶上方三尺的位置,
便被一朵悄然浮现的黑色莲花虚影无声无息地吸收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来。
他站在虚空中,双手抱胸,神态从容,没有丝毫慌乱。
他一边吸收着黑莲反馈回来的雷灵之力,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帮别人渡劫和帮自己渡劫确实不一样。
黑莲反馈的力量也更多。
天道感应到有人帮忙分担之后,雷劫的威力果然翻了一倍不止。
不过这对林枫来说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雷劫越强,黑莲吞噬后反馈给他的能量就越浑厚精纯。
这一次同样如此,黑莲在他头顶幻化出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
将倾泻而下的天雷一滴不漏地全部吞了进去。
林枫看着黑莲虚影忍不住在心里念叨了一句:这黑莲要是能彻底消失就好了。
他总觉得把黑莲亮在外面不太稳妥,
但万一哪天遇到一个大乘期的老怪物能窥破黑莲的存在呢?
那可就麻烦大了。
下一瞬,黑莲竟然真的听从他的意念彻底隐去了,
连虚影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当第三道雷劫劈下来的时候,林枫心里还有些没底,毕竟黑莲已经隐去了,
他也不确定黑莲不在的情况下天雷会不会直接劈到他脑袋上。
可当雷劫落到他头顶时,效果和黑莲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天雷依旧被无声无息地吞噬了,
他的皮肤上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
林枫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原来黑莲的吞噬能力已经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了,无论黑莲显不显形,这股吞噬天雷的能力都会自动生效。
三道雷劫倾泻而下,全部被林枫照单全收。
磅礴的雷灵之力在黑莲的精炼下化作最纯粹的修为精华反哺给林枫。
他的修为在这股庞大能量的推动下蹭蹭上涨,
稳稳地来到了元婴初期巅峰,距离元婴中期也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
不但法修修为大涨,体魄也在雷灵之力的淬炼下再度增强,如今他的肉身强度差不多达到了金丹中期巅峰的水准,
骨骼筋肉中隐隐有雷光流转。
林枫心中暗叫可惜,要是再多一道雷劫,他有把握将肉身直接推到金丹后期。
可三九小天劫就三道雷劫,他就算想挨也挨不着。
林枫从虚空落下,飘然落回地面。
发现何元岳还盘膝坐在那块巨石上,双目紧闭,正在全神贯注地调息。
破婴丹的药力和天地灵气的灌注让他体内的灵力波动还处在一种剧烈震荡的状态,
紫府中刚刚凝聚成形的元婴尚不稳定,需要他用心神去稳固和温养。
下一瞬,何元岳周身忽然散发出一股磅礴而浩瀚的天地之气,那股气息远超金丹境的范畴,
带着一种与天地共鸣的玄妙韵律,
如同春风拂过大地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人形虚影从何元岳身后冲天而起,那虚影足有数十丈高,
面容轮廓与何元岳一般无二,法天象地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神祇,俯瞰着整座苍玄宗。
即便只是虚影。
那股庞大的威压还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