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城，实验室。
零走进实验室时，长桌两侧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文件摊开，屏幕亮着，几个年纪稍大的研究员正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什么。听见脚步声，他们抬起头，看见零走进来，几个人同时站起身。
“零女士。”为首的一位研究员迎上来，“我们准备好了。”
“大夏那边的人快到了。”零说，“我们到门口等他们。”
一行人走出会议中心时，几辆飞行汽车正从大夏方向的低空驶来，领头的车在入口处降落，车门打开，几个穿着便服的研究员依次下车，手里拎着设备箱。
“几位一路辛苦了。”
石博文是核聚变项目的负责人，他下车后环顾了一圈，目光在零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伸出手。
“零女士，你好。”
零也伸出手握了握：“你好。”
石博文没有多余的寒暄，他转身朝身后的同事招了一下手，然后转向零：“按之前的计划，先去看看设备。”
“好的，那我们就出发吧。”零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飞行汽车重新起飞，沿着低空航线朝0号避难所的方向飞去。窗外的景色从城市逐渐变成灰绿色的荒原，道路变窄，建筑变得稀疏。
赫克托坐在前排，给石博文他们介绍情况，他不是什么技术人员，但他是参与过当年封存流程的人。
飞行汽车在洞口不远处的空地降落，一行人穿过那道狭窄的通道，再次站在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赫克托走上前，打开大门，侧过身，让身后的研究员们通过。
走廊尽头的光线逐渐亮起，穹顶空间在眼前展开。主控台前，已经有几个穿着灰烬城制式工装的人正在调试设备。
石博文走在最前面，走到那台被帆布覆盖的设备前，停下脚步，然后伸出手，缓缓把帆布拉开一角，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他没有急着把整块帆布掀开，只是看了几秒，又把它放下。
他转身走向主控台，那几个灰烬城的研究员已经停下手里的活，站直了身体。
“启动的顺序，你们有记录吗？”石博文问。
“有的。”其中一个人回答道，“启动流程、注意事项、故障处理步骤，都有。”
“那就按你们的流程来。”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大夏研究员：“我们配合就好。先看一遍他们的流程，再决定要不要调整顺序。”
“好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双方开始共同工作。
石博文站在主控台侧后方，他没有参与任何一个小组的具体操作，只是偶尔凑过去看一眼正在读流程的同事，确认他们没有漏掉关键步骤。
一名研究员抬头看向石博文：“石工，流程我看完了。冗余设计和安全策略很完整，基本上是停在哪，下次接上就能继续走的水平。”
“那就继续走。先给原型机供电，看看里面还剩多少数据。”
“收到。”
控制台前的电源指示灯依次亮起。主屏幕从待机状态弹出一行系统版本信息。几组数据在屏幕上滚动，石博文凑近屏幕，看着那些正在刷新的参数，然后直起身：“数据完整性很高，远高于预期。大部分实验数据都还在，几乎不需要补充。”
他转向零：“零女士，这个项目的起点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那就好！”
接下来的小测试在接通电源后的第四十分钟开始。流程不长，只覆盖了几个基础模块：磁场约束、温度监测、冷却循环。
灰烬城的研究员按照流程逐步推进，每一步都按序启动，虽然闲置了很久，但设备没有任何意外，依旧能正常使用。
测试结束时，主控台前的一个灰烬城研究员抬起头：“所有模块运行正常，参数与封存前的记录一致。”
石博文走到主控台前，看了一眼确认数据，然后直起身，面向工作人员。
“通知夏城，这里情况可行。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消息从0号避难所经由加密线路传回夏城。
行政楼里，秘书收到完整汇报后整理成简报，快步走往会议室。会议进行到一半，秘书在门外停下来，推门走进，把简报递到赵志国手边，低声说了一句：“灰烬城那边确认了，原型机可以启动，数据完整，随时可以转入工程阶段。”
赵志国低头扫了一眼，然后把简报搁在桌面边缘：“先做好移机的准备，万一有需要也可以及时用上，还有把这些消息都传回先行者基地，让林顾问通知国内。”
“是，我马上去处理。”
……
大夏，核聚变实验室。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时，沈工正站在那台环形装置的控制台前，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屏幕上滚动着当天的校准数据。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直到工作人员在他侧后方站定，低声说了一句“沈工，那边已经开始了”，他才把平板放下，转过身来。
“情况怎么样？”
“比预想的要好。数据完整性很高，大部分实验数据都还在，不需要大量补充。”
“很好。”
沈工低头又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然后把它搁在控制台边缘，朝那台环形装置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那台装置已经接近完工，外部的管线已经铺设完毕，冷却系统的指示灯正在稳定地亮着，只有少数几个接口处还盖着临时保护盖。
“我们也快了，都准备一下，这个月底开始测试。”
旁边几个研究员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台装置的轮廓上，看了一下，又各自收回视线，继续手里的工作。他们正在创造历史，一旦掌握了人造太阳，就等于拿到了人类文明飞出太阳系的钥匙。
沈工拿着平板朝走廊另一端走去。经过一名年轻研究员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侧过头：“对了，月底之前，把接口的密封全部过一遍。”
“已经排进日程了。”年轻研究员回答。
沈工点了点头，他们已经等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