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库和锅炉房两处爆点还没有完全暗下去,盘古把回波数据刷过三遍。
“对面防空已确认出现问题,发射云爆弹。”
两枚云爆弹从西北高空压下。
落点在采石场北坡的临时阵位。弹体在离地十二米起爆,白灰色的爆云贴着坡面铺开,把两辆刚停稳的发射车整个吞进去。燃料气在开阔地上散得慢,起爆延迟拉到最长,那一瞬的压强把车体装甲板从里往外掀。
爆云散尽,洞库外侧只剩一排烧黑的底盘和几截支离的液压杆。
罗德曼看向参谋:“快把剩下的导弹全部用了,砸在无人车最密集的地方,”
“是。”
洞库侧的发射口同时打开。剩下六辆导弹车从坡后掩体倒出来,液压杆抬起,弹巢向北。
第一枚离架时带起的白烟还没散,第二枚已经跟上去。高空划过一条笔直的尾迹。
大夏的回击很快到了。
发射车刚抬起弹巢,爆裂的碎石从坡上滚下来,把一辆车的履带压住。第二枚钻进两车之间的空隙,掀翻了两辆并排的导弹车,油料在半空爆开,火沿着地面往外爬。
爆炸声一阵接一阵,火焰的呼啸混在爆声里,把整片地面震得发麻。
……
棚屋区。
河床上几十间棚屋的窗格在同一秒里震成粉末,碎渣落进锅里,落在铺板上,落在孩子攥着被角的手背上。
里面的人涌到门口。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还系着工厂的围裙,袖口沾着铸件的黑灰。
“往哪儿跑?”
“公路被封了,北边全是机器。”
“往河床里!”
“河床早干了。”
一个年纪大的女人拽住门框朝北看。镇北方向传来一串闷响,间隔一两秒,屋梁跟着发出低低的咯吱。
“北边在打!你听不见?”
三架无人机从镇北方向压下来,低得能看清机腹下面的挂架。它们在棚屋区上空散开,扬声器打开。
“棚屋区人员快点离开,不要站在空地。西侧洼地已开放撤离通道,沿水沟往南走,出了水沟左转。”
第一拨人还在犹豫,无人机贴着屋顶又转一圈,用更低的高度把那句话重复一遍。
有人先动了。一个男人抓起地上的孩子,沿排水沟往南跑。队伍很快拉成一条长线,沿干涸的沟底向南延伸。
……
镇北到镇东的主干道上,无人车碾过围墙缺口。
三排车轮压过碎石,车顶机枪的射界同时拉开。喷气机器人从车后跃起,金属脚掌落在砖块和木料堆上,扬起一路浅灰的尘。它们遇到巷口就分股,遇到门洞就停下,等无人机把里面扫一遍再往里推。
无人战车跟在后面。
最前面是喷火型战车。车体矮,履带宽,中部架着一支短粗的喷管。车里灌的是升级燃烧剂,粘度做过提升,挥发性压到最低。喷出去之后不在空中散掉,落到什么上就贴着烧。
橙红色的火舌从喷管里扑出去,在巷子里卷起来。温度压在一千度上下,金属变形,砖墙表面一层层剥落。燃烧剂在墙角和路面上留着,一簇一簇地烧,风压不进,水也难冲。
暗夜使者从屋顶起飞拦截。蝠翼刚展开一半,燃烧剂就贴上了翅膜。翅膜不燃,骨节撑不住高温,翼尖一收,整只暗夜使者打着旋砸进街面。有几只落在屋顶上滚了两圈,火没有灭,反倒在滚动里铺开更大一片。它扑进河床的积水,火从水面浮起来继续烧。
猎杀者从巷口冲出来,队形散得很开。火焰铺到第一批,它们停下来撕咬自己的前肢。天上有无人机,地下有喷火战场,等第三批来的时候,巷子里已经没有能站立的活物,只剩一片互相粘连的焦黑残骸。
指挥中心三楼。
罗德曼站在作战台前。屏幕上那片光点减下去一层,战场已经呈现一边倒的情况,生物军团坚持不了多久。
“科尔大人说增援部队两小时后抵达。”
“两小时……”
罗德曼看着越来越多的无人机进入镇子,他们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了,现在每多停留一秒,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他看了一眼,撤退路线图,三条线画在镇南、镇西和镇东南,能走的只有西南那条,穿过采石场后面的矿道,从河床下游出镇。
“收拾东西,走。”
参谋愣了一下:“大人,阵地还在打。”
“阵地留在这儿。”罗德曼已经站起来,“能动的都塞进镇里,别留在开阔地上。我们走矿道。”
矿道入口在采石场西侧,被一辆报废的装载机半堵着。罗德曼带着七个人从三楼下来,穿过厂区东侧的通道。
最近的三架无人机发现了动静,画面同时切到汉斯的终端上。
汉斯看着终端,嘴角忍不住咧开。
“在哪里。”
克雷默的终端屏幕上,三条黑影刚从厂区东门的一堆废料后面探出来。
“东门,废料堆。冲冲冲,拿下他。”
最近的一架无人机贴着墙根拐过去。
机枪声在两秒里拉成一条直线。废料堆后面的七个人倒下四个,剩下三个往回缩。罗德曼被子弹打穿左边小腿,人摔在装载机的铲斗底下。
他拽着裤腿朝无人机喊。
“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
汉斯的通讯器接通时,声音里带着激动。
“报告,我们抓住了对方指挥官。”
“控制住他。”程越的声音很短,“反抗就地处决。”
“是。”
汉斯刚挂断通讯就看到远处一团湿黑的东西正在小心翼翼地往西爬。
那东西拖着一条长长的孕腹,腹皮撑得半透,里面能看见一串蠕动的轮廓。它爬得慢,从腹部前端抬起一段颈节,朝低飞的无人机吐出一股酸液。
酸液淋在无人机下挂的机臂上,塑料件在几秒里凹进去一层。
克雷默看了一眼屏幕就骂了出来。
“殉爆者母虫,这东西怎么出现在这里,快弄死它。”
两架挂弹无人机扑上去。第一架炸在颈节下方,第二架炸在孕腹侧面。母虫的孕腹裂开一道口子,里面那一串轮廓掉了一半在河床上,抽了几下就不动了。
散在镇内的一部分殉爆者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动作。
它们抓着最近的东西往回扑。有的抱住半截墙,有的抱住附近的猎杀者,有的抱住还爆炸了同族。
一声闷响传出来。白雾顺着街面滚过去,。
突然的变化把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情况?对面怎么自相残杀起来了?”
“有兄弟说是母虫死了,快点找母虫。”
“已经在找,战场炸了一轮,这些鬼东西都到处乱窜了,现在遇见什么全靠运气。”
“我这边全被喷火战车烧完了,现在在帮难民开路,刚才遭遇了殉爆者和猎杀者,几名难民身亡,你们往我这边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