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眼眸一凝,神情难得的严肃至极,传音也在李洵的脑海中响起。
“也是一头异种!天生极为聪慧,能言善辩,而且……其骗术极为高明,真假难分!再加上其修为已是源神之境,我们得小心点儿了!”
李洵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那头讹兽身上。
灰褐色的身躯飘忽不定,像一团被风吹得忽聚忽散的烟雾,长长的耳朵从浓密的毛发间支棱出来,随着它的动作微微转动。那张与人脸极为相似的兔脸上,两只眼珠子像浸了油的珠子,
只见这讹兽,摇起飘乎乎的身躯,长长的耳朵从浓密的毛发间支棱出来,绕着几人转了一圈。
那怪异人脸上的眼珠子,黏腻地转动着,把李洵三人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眼中的贪婪丝毫不加掩饰!
尤其是看向白泽的时候,它那瘆人的眼神更是死死盯在白泽身上,似乎立马想一口将白泽给吞下去。
李洵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感,暗中将神魂往空间种上微微一勾。
空间种的能力还在。
瞬间移动可以随时启动!
李洵这才略微安定了一下。
否则,以目前这种处境,他们三个真的要任人拿捏了。
也就在这时,这头讹兽忽然身躯微震。
它那长着渗人怪脸的兔子头缓缓转过,忽然发现,其余十几位激活大阵的神明正用一种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望着它。
讹兽冷哼了一声,又回头望向了白泽。
不过,它终究还是退了下去,灰褐色的身影飘忽着落到那座小型八方赤阴大阵的上空,盘踞了下来,目光阴沉地俯瞰着下方大阵的每一个细节。
显然,这头讹兽作为不速之客,已经和七大势力的神明们达成了一种协议,又或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它们各持所需,但又不知道最终的目的是为何?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不用着急跑路。”
李洵面对十几尊神明没有丝毫胆怯,而是一边冷静的观察着所处的环境,一边对着白泽和朱厌悄悄传音道。
“我们的计谋已被识破,已无法阻止大阵的运转,现如今只能见机行事……”
李洵又瞥了一眼朱厌,只见朱厌的情绪竟然在短时间内平静了下来。
他的气息波动已经慢慢恢复正常,身上的戾气也在逐步消散。
真不愧是讹兽以琉璃瓮为基础,亲自布置的封印禁制,不但隔绝了生灵的出入,隔绝了源气的飘散,甚至连这漫天的血气也完全阻挡在外!
只是目前已经看清形势的朱厌,心中强忍住了一种不甘。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小石站在那层琉璃瓮禁制的边缘,隔着透明的光幕观察着外面的天地,目光一寸一寸地移动着,把周围的局势尽收眼底。
“这道禁制虽然控住了我们,但是正因为有它的存在,外边即使闹个天翻地覆,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小石和李洵与朱厌不同,它对于外边生灵的生死是完全不关心的,即便整个幽夜炼狱完全泯灭了,也和他没有多大关系。
此时此刻,看似作为主人公的“朱厌与白泽”却被完完全全的晾了下来。
整个事件的发展似乎和他们完全没有关系了。
传说中的琉璃瓮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飘忽到了他们头顶,禁制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十丈大小的圆形“气泡球”,将他们牢牢控制其中。
李洵这才有时间细细打量这件传说中的极品天阶法器。
只见它像一个倒扣着的碗一样,通体如玉,光滑无比,没有符文,也没有铭刻,像一件天然形成的瑰宝一样,在他们头顶滴溜溜旋转着,每转一圈便有一层极淡的荧光从瓮壁表面渗出来,补充着禁制所消耗的能量。
但在这个时间节点,与禁制内的安逸不同的是,禁制外已经是血气冲天!
无数被圈养的生灵一波接着一波的倒下,如同那韭菜一般,一茬又一茬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只有那一滩又一滩的血水!
放眼望去,七大势力的所有驻地上,血气早已浓郁到了极致。
聚集在圈养在奇拉格旧址上的数千万生灵,这短短的几个呼吸内……已经被大阵屠尽了!
血水在地面上汇成细流,细流汇成溪,溪流汇成河,最终汇聚成一片翻涌的血色海洋,从七大势力的每一个驻地同时涌出,向着中央那块岩浆之地疯狂倒灌。
而最令人可怖的是,中央的这片滚烫的岩浆,如同有灵性一般,将那难以计量的血水尽数吞下!
“噗呲!”
“噗呲!”
“噗呲!”
忽然间,几道如同冒泡泡又炸裂开来的声音,在这片岩浆的底下响起。
紧跟着……
“咕噜!”
“咕噜!”
“咕噜!”
好似有生灵……正在大口的喝血!
李洵、小石以及朱厌的脸色齐齐一变。
这片岩浆下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这些势力、种族聚集了如此多的神明强者,布下如此滔天大势,甚至将整个幽夜炼狱屠杀殆尽,难道就是为了下面的东西吗?
而前期捕杀朱厌以及白泽的所有行动,只是为了找一个可以遮掩它们真正目的的借口?
李洵越想越后怕,真是细思极恐。
轰!
突然间,场上的威压再次大震!
十几位神明周身的气势再次拔高,那疯狂的源力震颤,规则之力的涌动,让这片天地空间甚至出现了波纹!
哗啦!
小型八方赤阴大阵猛然间收缩!
而后……
岩浆疯狂翻涌!
一个不知名的东西,被这无边的煞气与血气从岩浆中给“顶”了出来!
随着血水的慢慢流淌,岩浆的缓慢消散,它的真容也逐渐展示在世间。
这是一具巨大的骸骨!
它高千丈,长万丈,骨头蜷缩在一起,竟然将这熔岩之地彻底填满!
它的头骨骨刺遍布,尤其那一副巨大的獠牙,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依旧闪烁着寒光。
它是有胳膊有腿,还有尾巴的,但这些骨头被挤在一起,一眼难以分辨出具体的肢体数量。
骸骨还在不断地被戾气向上顶着,随着那些血水不断深入熔岩之下,一个巨大的祭坛也浮出了水面。
原来是这座祭坛拖着这具巨大的骸骨!
祭坛之上的符文密密麻麻,各种线条凌乱繁琐,比李洵之前见过的所有的阵法、所有的铭刻都要繁奥上万倍!
李洵的瞳孔已经瞪圆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