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缠绕他的心脏。
他开始追踪毁灭的源头,用九层的神念快速扫过千里山河。
终于,在江南某座繁华城池的上空,他“看”到了一个旋涡。
由风与光构成的,中心有类似菊瓣的纹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美丽。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下方,是那位掌控着半壁江南盐运的大商人。
连同经营庞大商号的核心成员,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挤压下,化为粉末。
能量被旋涡毫不留情地抽走,没有惨叫,没有反抗,只有碾压式的抹除。
是夜寒!
不需要辨认,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告诉苏流白,那就是夜寒。
那个他以为早已不足为惧,甚至潜意识里都看不起的师祖。
旋涡转向,隔着他的神念,“看”了他一眼。
苏流白如坠冰窖,神念快速缩回。
他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才稳住身形,额角已有冷汗渗出。
“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的颤抖,自己都没有觉察。
“他的力量……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他自问能量等级并不弱,超越了夜寒所有的门徒。
自己精心培养的几大弟子更是青出于蓝。
可在那旋涡面前,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本质上的差距。
就像溪流面对浩瀚汪洋,萤火仰望当空皓月。
他分散出去的能量体,在夜寒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秒杀”。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苏流白的噩梦。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百年的布局和经营快速崩塌。
朝堂上,那位已攀至宰相高位的门徒,前一天还在运筹帷幄,第二天便被发现暴毙在卧榻上,死因成谜。
他连夜寒如何出手的都没能看清。
他最强的几个弟子,坐镇各方,是他的左膀右臂。
他们确实悟性高,进步快,在人世间是大能、宗师。
比夜寒的门徒强大得多,自信能抗衡夜寒“五十五”中的人物。
然而,当夜寒的风车亲临他们的山门时,所有的护山大阵、精妙术法,都成了笑话。
传回蝉苏流白识最后的景象,是弟子们惊悚的面容。
夜寒的小风车轻描淡写地一‘拍’,能量与生命印记迸溅,然后被吸收。
无力感,深沉的无力感淹没了苏流白。
他蜷缩在洞府深处,昔日掌控一切的自信被碾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能量,他精心构建的势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我连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他对着冰冷的石壁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我拿什么跟他玩?我拿什么和他打呀?”
自己还嘲笑夜寒那些躲藏起来的门徒,如今才恍然,那不是怯懦,是自知之明,小丑原来是他自己。
人间现在是“三武一宗”灭佛的唐武宗时期,佛寺被毁,僧侣还俗。
不论是护佑龙兴之地的“三十六天罡”,还是夜寒的“五十五”势力,对此都保持了沉默。
他们知道夜寒在做什么,也知道苏流白在做什么,都选择作壁上观。
“自己人灭自己人……他们不敢插手,也不愿插手……”苏流白惨笑。
他成了被清理的门户,而清理者,强大到让所有潜在的干预者都选择了观望。
他也能感觉到,在更高的层面,“五十五”内部产生了分歧。
有人主张趁此机会连夜寒一起除掉,以绝后患。
有人认为夜寒只是在清理门户,并未滥杀无辜,不应干涉。
争论在继续,还没有人出手。
“都在看戏……看我如何被碾死……”苏流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意识到,自己已是孤家寡人,唯一的生路,只剩下……
他内视自身,原本充盈磅礴的能量,在这接连的打击下,损失了近五成。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笼罩着他。
“能量没了……我得赶紧吸回来……”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他疯狂思考。
三重天的能量层次太高,他汲取不了。
地府九幽之气又过于阴戾,与他本性相冲。
他开始梳理魁的过往与弱点,苦思冥想半天,一个念头照亮了他的记忆。
“夜寒小的时候……是不是曾经养过一批‘小灵’?”
所谓“小灵”,是世间草木、兽类开启灵智后所化的精怪。
它们生于自然,长于天地,体内的能量虽然不多,却极为纯净。
尤其是草木精怪之力,更是修行者快速补充本源的上佳补品。
因其纯粹难得,私下里被戏称为“小王子”。
这个时代的修行之路,某种程度上简单又残酷。
想要强大,最直接的途径是吸收各种能量,壮大自身本源,再辅以功法秘术,将这些能量的威力发挥出来。
吞噬与转化,是提升实力最快捷的路径,也伴随着风险和因果。
苏流白的眼睛亮起一丝病态的光彩。
他记得夜寒曾用自身纯净的能量诱捕过这些“小王子”,将它们一网打尽,吸收了它们的能量。
“对!就这么办!”
他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收敛气息,将神念投向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那些地方,搜寻那些纯净的灵物波动。
很快,他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古茶林中,找到了一株修行数百年的茶树枝桠间。
一个穿着翠绿叶子当小褂的‘小王子’,大约二十公分高,粉雕玉琢。
这小家伙正抱着一滴晨露,小口啜饮,浑身散发着清新自然的草木灵气。
苏流白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分出一缕温和的紫色能量,递到那小王子面前。
满脸笑容,温文尔雅:“小王子,快来,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茶灵小王子好奇地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那缕紫光。
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后退几步,小手连连扇动,一脸嫌弃。
“呸呸呸!不行不行,你这是臭的,臭的,你的能量不行,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苏流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能量还有香臭之分?世间的能量不都是一样的吗?”
“怎么可能一样,动物身上的能量就有腥臭味,你的这个还不如他们的,不光臭,还有一股邪惺味。”
“不对啊,我听说,你们吃过那个叫‘夜寒’的能量?怎么不嫌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