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的锋芒,正对着那群瑟瑟发抖的三十六天罡残部。
苏流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紧,松开,力量感,从未如此清晰。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三团至高无上的光影,眼中复杂难明。
目光落回了下方那些仇敌身上,他的眼中,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劫后余生的暴怒,是力量带来的绝对自信,更是积压了不死不休的仇恨。
这口气不出,他神魂难安!
就在苏流白能量风暴即将彻底吞没三十六天罡的人员时,纯白色的明神光影动了。
一道柔和的白色光幕,如同倒扣的碗,无声落下,将三十六天罡剩余的人罩在其中。
苏流白狂暴的能量风暴冲击在光幕上,只激起一圈圈浅浅的涟漪,消弭于无形。
保护,意思很清楚。
天地间,被光幕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光幕之内,是三十六天罡众人劫后余生的惨白脸色。
光幕之外,是苏流白一人独立,全身能量汹涌如海。
天庭南天门外,众仙神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们看着下方对峙的双方,看着杀意凛然的苏流白,又看看己方残存的“代言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打?苏流白此刻的状态,明显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他们即使能战,胜负也难料。
更何况,三位大神在上,他们敢动吗?
不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三十六天罡最后剩下这点人,在苏流白的怒火下灰飞烟灭?
天庭在三重天的威信,岂不彻底扫地了?进退维谷。
僵持中,明神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苏流白、天庭众神以及三十六天罡所有人的意识中:
“灭魂结界,只存一道,你们可敢赌战?”
话音落下的同时,关于“灭魂结界”的所有信息,直接出现在相关各方的脑海深处。
那是一个存在于宇宙缝隙中的绝对封闭空间。
规则简单而残酷:对战双方,各派一人进入。
在结界内,你需要做的,不仅仅是战胜或杀死对手。
你必须将自己的“道”——你认为最正确、最强大、最值得留存于世的根本理念和力量法则催动到极致。
并以此与对方的“道”进行碰撞、厮杀、吞噬,不死不休。
最终,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来。
而活下来的人,他所代表的“道”,将成为被结界认可的唯一。
失败者的“道”,连同其所有相关的感悟、能量、存在痕迹,都将被结界吸收、抹除,从此在天地间消散。
例如,若一人持“爱之道”,一人持“恨之道”。若恨之道胜出,则从此天地间,爱的概念将被极大削弱。
甚至可能不再自然诞生,而恨意会成为一种更基础、更强大的存在法则。
你也可以在战斗中,融合他人的道,包括你对手的道。
但需要证明你自己的“道”,是最强、最完善、最适合留存的那一个。
这是道统之争,是理念之战,更是赌上一切存在意义的生死决斗。
天庭众神消化着这骇人的信息,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对决方式,他们闻所未闻!
这不仅仅是个人生死,更是赌上了他们所信奉、所修行的根基!
短暂的寂静后,出现压抑不住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这……这如何使得?”
“只存一道……万一我们输了,我们信奉的天道、秩序……”
“可若不去,那苏流白……”
“他现在如此之强,我们派谁去?谁能承载我们所有人的‘道’?”
“必须融合……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将我们对天道的理解,融汇成最完美的一道!”
“时间紧迫,快!速速商议!”
天庭这边,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却又不得不强自镇定,开始紧急商讨、遴选、融合。
苏流白在接收到信息后只是愣了一下。
眼中的神采混合着狂喜、暴虐和绝对的自信。
他猛地跳了起来,不顾形象地将破烂的衣袖用力一撸,露出结实的小臂。
仰头对着那纯白光影的方向,几乎是用吼的:“来!我敢!”
“他们一帮人欺负我一个,我败了,认输了,还不行,非要灭了我!”
“这口气不出,枉为人!”
“我要弄死他们!我要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现在就签这生死状!”他迫不及待,战意沸腾到了顶点。
什么道的感悟,什么理念融合,此刻都被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压了过去。
他只想进去,用刚刚获得的力量,把对手撕碎,把天庭虚伪的“道”,砸个稀巴烂!
明神光影微动,对苏流白近乎莽夫的战前宣言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再次确认:
“你可敢?”
“敢!敢!敢!”
苏流白连吼三声,每一个字从牙缝里迸出来:“开始吧!我现在就悟道!”
他竟径直在残破的战场中央,凌空盘膝坐下,双目紧闭,周身能量开始有规律地波动起来。
紫灰色的本源,暗灰色的夜寒之力,漆黑如墨的伤之气息。
还有十股驳杂但已被初步炼化的道人能量,开始在他体内疯狂运转、碰撞、融合。
他要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将这些力量理顺,提炼出属于自己最强的“道”!
天庭那边,看到苏流白如此果断,慌了神。
不敢再耽搁,所有还能动弹的、有分量的仙神,立刻围拢到一起。
光华闪烁,各种蕴含着他们对天道理解的本源能量、感悟碎片,都被抽取出来。
在空中汇聚成一个不断旋转、变化的巨大光球。
光球内部,无数细小的符文、道纹生灭不息,代表着他们对“天之道”——秩序、规则、教化、惩恶等等理念的认知。
他们在竭力融合,在争吵中取舍,力争创造出最完美、最无懈可击的“天道”载体。
这是一场无声的竞赛。
比拼的不仅是力量,更是悟性、决断和对自身道路的坚信。
虚空之中,三团光影静静悬浮,俯视着下方紧张的筹备。
伤的身影,已经完全隐没于地脉深处,只有一丝淡薄的关注,还留在外界。
女娲的橙黄光影,散发着温和而略带忧虑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