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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的后背紧紧贴在断墙的青苔上，湿冷的潮气顺着粗布短褂往里钻，却压不住脊椎窜起的寒意。
李三手中的钢刀在晨光下晃出刺眼的光，刀身映出自己绷紧的脸——颧骨上沾着的泥点，是刚才钻进灌木丛时蹭的，下巴上还留着赵虎昨天踹出的淤青，青一块紫一块，像幅丑陋的画。
“躲啊，怎么不躲了？”李三的刀疤在阳光下泛着红，他一步步逼近，钢刀拖过碎石地，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像在切割林辰紧绷的神经。“刚才在杂役房不是挺横的吗？敢挡虎哥的路，现在怎么跟丧家犬似的？”
旁边的瘦高个突然笑出声：“三儿，你看他那怂样，手里攥着把破刀还发抖呢！我看不用打断胳膊，吓都能吓死他。”
他往前凑了两步，脚尖踢起块石子，正好砸在林辰脚边，“小子，把你怀里的宝贝交出来，再给我们磕三个响头，说不定我们还能在虎哥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让你少受点罪。”
林辰的手指在短刀的锈迹上摩挲着，指尖的粗糙触感让他混乱的心跳慢慢平稳。他在计算距离——离最近的灌木丛有七步，断墙后面是个斜坡，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刚才进来时看到那里有块松动的巨石，足够把人砸个半死。
可李三三人呈品字形散开，正好堵住了所有退路，钢刀的寒光像毒蛇的信子，牢牢锁定着他的咽喉。
“交不交？”李三的刀突然往前一递，刀刃离林辰的喉咙只有三寸，冰冷的杀气让他汗毛倒竖，“别逼老子动手！”
就在这时，胸口的青铜碎片突然剧烈发烫，像是有团火在里面炸开，灼热感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疼痛，而是某种奇异的感知在觉醒！
他能清晰地听到李三急促的呼吸声，能看到瘦高个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膝盖，甚至能预判出左边那人即将迈出的脚步轨迹，就像慢镜头在眼前展开。
“这是...”林辰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感觉和昨夜气劲凝聚时有些相似，却又更加敏锐，仿佛整个山林的动静都被放大了无数倍，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感知。
“找死！”李三见他走神，怒骂一声，钢刀带着破风的锐响劈了过来！刀风刮得林辰脸颊生疼，他甚至能闻到刀刃上残留的铁锈味，混杂着李三手心的汗臭，令人作呕。
千钧一发之际，林辰猛地侧身，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惊讶。钢刀擦着他的肩膀劈在断墙上，火星四溅，震得李三虎口发麻。
林辰借着侧身的惯性，右手的短刀顺势划出，刀刃带着风声掠过李三的手腕——他没有劈砍，而是用了砍柴时“顺势而为”的巧劲，像削木柴般精准地挑向对方握刀的手指。
“啊！”
惨叫声刺破晨雾。李三的钢刀“哐当”落地，他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连连后退，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青石上，绽开一朵朵小红花。林辰的短刀上沾着温热的血，锈迹被冲刷掉少许，露出底下雪亮的刃口，在晨光下闪着慑人的光。
“你敢伤我？！”李三又惊又怒，眼神里的轻蔑变成了怨毒，“给我废了他！出了事我担着！”
瘦高个和另一个跟班反应过来，抄起地上的木棍就冲了上来。
木棍带着风声砸向林辰的后脑勺，他却像背后长了眼睛，猛地矮身躲过，同时左脚勾住瘦高个的脚踝——那是他挑水时练出的绊腿技巧，看似简单，却能借着对方的冲力让其失去平衡。
“扑通”一声，瘦高个结结实实地摔在碎石地上，门牙都磕掉了一颗，疼得满地打滚。另一个跟班的木棍还没落下，就被林辰反手一刀架住。
短刀虽然锈迹斑斑，却比木棍锋利得多，只听“咔嚓”一声，木棍被削去半截，剩下的木头茬子扎进跟班的手心，疼得他嗷嗷直叫。
转瞬间放倒两人，林辰自己都有些发愣。他低头看着手心的短刀，又摸了摸胸口发烫的青铜碎片——刚才那超乎寻常的反应速度和判断力，绝不是他这个刚入淬体一重的杂役能拥有的，一定是碎片的作用！
“怪物...”李三捂着流血的手腕，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他混武馆五年，见过不少淬体一重的学徒，却从没见过有人能在瞬间放倒两个同阶武者，那反应速度，那出刀的精准度，根本不像个杂役，倒像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猎手。
林辰没有追击，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于出其不意，真要硬碰硬，他未必是李三的对手。
他捡起地上的钢刀，用脚尖踢了踢瘦高个的脸：“回去告诉赵虎，考核场上，我等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意，像黑风山脉的寒风，刮得李三等人心里发毛。
李三连滚带爬地扶起两个跟班，临走时怨毒地瞪了林辰一眼：“你给老子等着！虎哥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林辰才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短褂。他靠在断墙上大口喘气，刚才那几下看似轻松，实则耗尽了他本就不多的气血，丹田处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瘫坐在杂草里，将青铜碎片掏出来。碎片的温度已经降了不少，表面的血纹却比之前更清晰了些，那些像河流的纹路里，似乎有微光在缓缓流动。
林辰突然想起父亲的话：“这碎片是林家祖传的，不到生死关头不能示人。”难道这碎片不仅能引导气血，还能在危急时刻提升感知？
“黑风谷...”他摸出怀里的神秘手札，最后那行模糊的字迹在阳光下依然看不清楚，但“石中有门”四个字却像烙印般刻在脑海里。父亲是猎户，常年在黑风山脉边缘活动，会不会早就发现了什么？
青铜碎片、手札线索、父母的死因...这一切都指向那个传说中危险重重的黑风谷。
林辰将手札和碎片收好，又在兵器库仔细搜了一遍。除了几枚生锈的铜钱和半截断矛，再没找到有用的东西。
他将断矛别在背后，钢刀系在腰间，短刀藏在靴筒里——经历过刚才的战斗，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生机。
离开后山时，朝阳已经升到半空，把山林染成了金黄色。林辰没有直接回武馆，而是绕到青风镇外的药铺。他将李三掉落的钢刀当了五十个铜子，又加上自己攒的碎银，刚好够买一瓶基础淬体汤。
药铺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见他浑身是伤，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小伙子，要去参加武馆考核？”
“嗯。”林辰接过装着淬体汤的瓷瓶，瓶身冰凉，里面的药液泛着淡淡的黄色，散发着药材的腥气。
“赵教头的儿子今年也参加吧？”老头捋着胡子，眼神有些复杂，“三年前你爹...”
“我爹是意外。”林辰打断他，握紧了手里的瓷瓶，指节泛白。他不想听那些同情或惋惜的话，在这个世界，同情换不来实力，更报不了仇。
回到柴房时，苏媚正坐在稻草堆上，手里缝着件粗布衣服，看到他进来，手里的针线都掉在了地上：“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早上！赵虎他们...”
“我没事。”林辰将淬体汤放在桌上，注意到她眼眶红红的，袖口还沾着未干的泪痕，“他们没找你麻烦吧？”
苏媚摇摇头，捡起针线却没继续缝，只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考核那天...你能不能别去了？赵虎他...”
“我必须去。”林辰打断她，语气坚定，“这是杂役唯一能晋升的机会，我不能放弃。”他没说赵虎的威胁，也没说后山的冲突——有些事，没必要让她担心。
苏媚咬着嘴唇，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这是我偷偷给你留的，你...你吃完再练吧。”她把馒头塞到林辰手里，转身就要走，却被林辰拉住了手腕。
他看到她手腕上的淤青，比昨天更重了些，显然是被人用力拧过。林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是赵虎干的？”
苏媚慌忙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摇摇头：“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我先走了，晚些再给你送药来。”她说完就匆匆跑了出去，裙角扫过门口的木柴，带起一阵轻响，像在掩饰着什么。
林辰捏着温热的馒头，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他知道苏媚在撒谎，那淤青分明是被人拧出来的，定是赵虎找不到他，就拿苏媚撒气。一股怒火从丹田升起，顺着气血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握着馒头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走到木桩前，将淬体汤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像火烧般窜向丹田，原本空虚的气感瞬间被点燃，变得炽热而活跃。
林辰深吸一口气，沉腰、挥拳，这一次，他没有再想劈柴的动作，脑海里只有苏媚泛红的眼眶和手腕上的淤青。
“砰！”
拳头砸在木桩上，竟直接贯穿了半尺粗的木头！木屑飞溅中，林辰清晰地感觉到，丹田的气感比之前强盛了数倍，流转的速度也快了许多，拳锋甚至隐隐带着破空的锐响——淬体一重，成了！
夕阳透过破窗落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林辰看着木桩上的拳洞，又摸了摸胸口的青铜碎片，眼神越来越坚定。
两天后的考核，不仅是为了晋升外门，更是为了那些欺负过他、伤害过他在乎的人的账，该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