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赵虎的靴底碾过枯枝，脆响像冰锥扎进林辰紧绷的神经。他下意识将沾血的右臂藏到身后——刚才拽动陷阱机关时，指骨几乎被藤蔓勒断，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指尖却触到怀中断裂的藤蔓纤维，粗糙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眼前的人，比那头野猪妖更危险。
“哟，这不是我们武馆最能干的杂役吗？”赵虎舔了舔嘴角的刀疤，那道疤是去年欺负学徒时被反击所伤，此刻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身后两个跟班发出刺耳的哄笑，脚边的麻袋滴着暗红的血，不知装着什么猎物，但看那沉甸甸的坠感，绝非凡品——恐怕是提前备好的“战利品”，想抢他的野猪妖妖丹。
林辰握紧短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短匕的木柄还沾着野猪妖的血，黏腻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他目光扫过三人腰间的制式长刀，喉结滚动了一下——武馆明确规定学徒不得携带利器进山，这三人显然早有准备，就是冲着他来的。
脚边野猪妖的尸体还在渗血，黑红色的血珠顺着石板缝隙往下淌，而怀中的青铜碎片仍在发烫，像颗跳动的心脏，隔着布衫都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搏动。
“赵师兄大驾光临，是来捡漏的？”林辰刻意让声音保持平稳，左手悄悄按在野猪妖脖颈的伤口上——那里残留的妖气最浓郁，他想试试碎片是否还能吸收，能不能为接下来的打斗攒点力气。
“捡漏？”赵虎突然踹飞脚边的石块，碎石擦着林辰耳边砸在树干上，震得树屑簌簌掉落。“这畜生可是我三天前就盯上的，你个杂役也敢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要不是你碍事，我早就取了它的妖丹，突破淬体三重了！”
跟班李四立刻附和，声音尖细得像刮锅：“就是！赵哥特意放出消息引它到这儿，你小子不过是碰巧捡了便宜，识相的就把妖丹交出来，再磕三个头认错，或许赵哥还能饶你一命！”
林辰心头一凛，果然是圈套。指尖传来微弱的吸力，青铜碎片正透过掌心，贪婪地吮吸着野猪妖的残息。
与此同时，右臂伤口的刺痛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顺着血管游走，刚才被震伤的肋骨似乎也没那么疼了，连握刀的手都稳了几分。
“碰巧？”林辰缓缓站直身体，短匕在晨光里划出冷弧，刀刃映出赵虎扭曲的脸。“那不如让这畜生说说，是谁把它逼进死路的？”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赵虎身后的跟班，“还是说，赵师兄只会躲在后面，让手下放狠话？”
赵虎脸色骤变，被戳中了痛处。他本想借野猪妖之手废掉林辰，没想到这废物不仅没死，反而斩杀了妖兽，还敢当众顶撞他。
更让他心惊的是，林辰此刻的眼神，竟比演武场上挨他三拳时锐利了十倍，像极了黑风山脉里见过的孤狼，明明满身是伤，却透着一股随时会扑上来拼命的狠劲。
“找死！”赵虎抽出长刀，刀身在雾气里泛着寒光，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渍。“既然你不肯交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杂役和正式弟子的差距，是天壤之别！”
话音未落，林辰突然矮身，左手猛地将野猪妖尸体推向赵虎。这畜生少说有三百斤，寻常淬体二重武者也难推动，可林辰此刻只觉一股蛮力从丹田涌来，竟真的将尸体掀得翻了个身，黑红色的血溅了赵虎一身。
“拦住他！”赵虎被尸体挡住视线，怒吼着挥刀劈砍，刀刃砍在野猪妖的尸体上，发出“噗嗤”的闷响，却没伤到林辰分毫。
跟班王五举刀便砍，动作又快又狠。林辰像只灵猴般绕到尸体另一侧，右手短匕精准地刺入野猪妖腹部未愈合的伤口——那里正是青铜碎片吸收妖气最旺盛的地方。
随着匕首搅动，一股肉眼可见的青灰色气流从伤口喷出，直直汇入林辰怀中，碎片的温度瞬间升高，暖流顺着手臂蔓延，让他的力气又涨了几分。
“呃啊！”王五的刀劈在空处，反被尸体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林辰顺势一脚踹在他手腕上，长刀脱手飞出，插进远处的泥地里，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连林辰自己都觉惊讶。他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次碎片吸收妖气，四肢百骸就多一分力气，《碎石拳》的发力诀窍在脑中愈发清晰，之前还觉得晦涩的招式，此刻竟变得顺畅起来。
“废物！”赵虎劈开野猪妖尸体，刀锋直指林辰咽喉。他的刀势带着淬体二重巅峰的气劲，空气被撕裂的锐响刺得人耳膜生疼，连周围的树叶都被刀风刮得倒卷。
林辰瞳孔骤缩，猛地侧身。刀锋擦着他锁骨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怀中的青铜碎片突然爆发出灼热的温度，一股精纯的力量顺着左臂涌到拳面——正是赵虎曾留下爪痕的那条手臂，旧伤处的皮肤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这股力量。
“碎石！” 林辰想也没想，顺着侧身的惯性挥出右拳。这一拳既无招式也无章法，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正正砸在赵虎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赵虎凄厉的惨叫，长刀脱手而飞，插进旁边的树干里，刀刃还在嗡嗡作响。
赵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肿胀的手腕，皮肤瞬间红得发紫，再看向林辰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淬体二重？这不可能！你一个杂役，怎么可能突破淬体二重！”
林辰也愣住了，握拳的手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仍在疯狂运转，比服用淬体汤时还要汹涌，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连呼吸都比之前沉稳了不少。
青铜碎片表面的温度渐渐回落，却在贴近皮肤的地方，传来细微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似乎也清晰了几分。
“赵哥！”另一个跟班见势不妙，捡起地上的石块就朝林辰砸来，石块带着风声，直奔林辰的后脑勺。
林辰侧身避开，石块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他迅速上前，短匕抵住那跟班的咽喉，声音冷得像冰：“滚。”
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跟班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扶起赵虎，眼神里满是忌惮，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
赵虎捂着断腕，怨毒的目光像毒蛇般盯着林辰，声音嘶哑：“你给我等着，武馆不会放过你——我叔是镇卫队长，他会为我报仇的！”
“武馆规矩，猎妖所得归个人所有。”林辰捡起地上的长刀，掂量了两下，扔回给赵虎，“倒是你们私带兵器，还想抢夺同门猎物，要不要去馆长那里评评理？”
他特意加重了“抢夺同门”几个字，赵虎最在意面子，绝不会让这事闹到馆长面前。
赵虎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林辰抓住了他的把柄，再多说只会自取其辱。
带着跟班狼狈逃窜前，他撂下句狠话：“黑风山脉深处，有你哭的时候！那里的妖兽，可不是你这种废物能对付的！”
密林重归寂静，只有林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瘫坐在野猪妖尸体旁，迫不及待地掏出青铜碎片。
碎片比之前亮了许多，原本锈蚀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云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摸起来也比之前光滑了不少。
最让他震惊的是，碎片边缘竟多出一道极浅的刻痕，像个未完成的箭头，隐隐指向黑风山脉更深处，仿佛在指引他去某个地方。
“这是...”林辰用指尖抚摸着刻痕，一股微弱的吸力从碎片传来，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似乎在催促他前往刻痕所指的方向。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声音模糊却清晰：“碎片凑齐那天，就是真相大白之时...”
难道这碎片不止一块？父亲当年失踪，是不是也在寻找其他碎片？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用力晃了晃头，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野猪妖的妖丹是关键，这东西能换不少淬体汤，足够他冲击淬体三重了。林辰抽出短匕，小心翼翼地剖开野猪妖的腹部，指尖能感觉到妖兽体内残留的余温。
当那颗鸽蛋大小、泛着灰光的妖丹露出时，青铜碎片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不等林辰反应，碎片竟自行飞出掌心，悬浮在妖丹上方。无数青灰色气流从妖丹中被抽出，像条小蛇般钻进碎片中央的凹槽，妖丹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原本饱满的妖丹就变得干瘪发黑，像块毫无用处的石头，而青铜碎片上的云纹则更加清晰，箭头的指向也明确了几分，隐隐能看到指向一个“谷”字的轮廓。
“竟然连妖丹都能吸收？”林辰目瞪口呆，伸手想去触碰碎片，却见碎片自动飞回他的掌心，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他试着将灵力注入碎片，那些云纹突然亮起，在他脑海中投射出一幅模糊的地图——正是黑风山脉的地形，山川、溪流、峡谷的轮廓清晰可见，而箭头终点处，标注着一个模糊的“谷”字，似乎是某个隐秘的山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树枝被拨开的“哗啦”声。林辰迅速将碎片藏好，握紧短匕抬头望去，只见苏媚提着药箱，正焦急地拨开灌木丛跑来。
她素白的衣裙沾了不少泥点，发髻也有些散乱，额角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连喘息都带着急促的节奏。
“你怎么样？”苏媚跑到近前，看到林辰手臂上的伤口和地上的野猪妖尸体，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带着颤抖，“我听采药人说赵虎带了人进山，就知道坏事了，生怕你出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药箱，拿出金疮药和绷带，动作熟练却带着几分慌乱。
指尖触到林辰伤口时，她突然“咦”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惊讶：“这伤口...怎么在自行愈合？昨天我给你的药，顶多只能止血，可这伤口的结痂，看起来像是愈合了好几天的样子。”
林辰心中一动，故意含糊道：“可能是刚才打斗时激发了潜力，气血运转快了些。”他不想让苏媚知道青铜碎片的秘密，至少现在不能——这碎片太过神秘，贸然透露，恐怕会给她带来危险。
苏媚将信将疑，却没再追问，只是包扎的动作更加轻柔，指尖划过伤口周围的皮肤时，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林辰突然想起演武场上她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心头一暖，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几分。
“谢谢你。”林辰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在这武馆里，苏媚是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苏媚脸颊微红，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绷带：“赵虎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叔是镇卫队长，在青风镇势力不小，你...你以后要多加小心。”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从药箱底层拿出个油纸包，递到林辰面前，“这是我攒的灵草，都是能辅助淬体的，你拿去和妖丹一起卖，能多换两瓶淬体汤，对你突破有帮助。”
林辰刚想拒绝，却见她眼神坚定，嘴角还带着几分倔强，只好收下油纸包，入手温热，还能闻到灵草的清香：“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若是有需要，我一定帮你。”
苏媚收拾药箱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干瘪的妖丹，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疑惑：“这妖丹的灵气...好像被抽干了？正常的妖丹就算取出来，也会残留几分灵气，可这颗...怎么像块死物？”
林辰心跳漏了一拍，刚想找个借口解释，却见苏媚突然指向他身后，声音带着颤抖：“那是什么？”
林辰猛地回头，只见野猪妖尸体旁的泥土里，不知何时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细小的溪流，正顺着地势蜿蜒流向黑风山脉深处——而那流向，恰好与青铜碎片箭头所指的方向完全一致。
更诡异的是，那些液体流过的地方，枯黄的野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般，连泥土都染上了一层暗沉的颜色，还带着淡淡的腥气。
“这是...”苏媚的声音带着恐惧，往后退了半步，“我曾在医书上见过，这是‘血煞之气’，只有积年的妖巢才会有，而且...而且浓度这么高，说明那妖巢里的妖兽，至少是淬体三重以上的存在！”
林辰看向那道暗红色的轨迹，又摸了摸怀中发烫的青铜碎片，碎片的震动比之前更强烈了，像是在呼应那血煞之气。
他突然意识到：赵虎说的“黑风山脉深处”，恐怕不只是句威胁那么简单，那里或许真的藏着危险，也藏着他想要的答案。
而那枚刚刚吸收了妖气的青铜碎片，此刻正透过衣襟，传来一阵比刚才更强烈的震动，仿佛在催促他，立刻踏上那条被血煞之气浸染的未知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