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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的意识像沉在冰水潭里，每一次挣扎都被左肩的剧痛拽回现实。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渗着血，染红了半边粗布短褂，血珠滴落在青灰色的岩石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与狼妖尸体旁的血迹连成一片。
远处的狼嚎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百米之外，带着某种焦躁的韵律，像是在搜寻什么。
他咬着牙拽起狼妖的后爪，妖兽特有的臊臭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他一阵反胃。拖拽时，狼妖颈后的暗金鳞片蹭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鳞片边缘的黑气早已被青铜碎片吸尽，此刻只剩灰白的壳子，一碰就碎。
这具尸体至少有三百斤重，以他现在的状态，每拖一步都像在拆骨头，后背的伤口被拉扯得生疼，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浸透了衣料。
“砰！” 狼妖尸体被卡在狭窄的洞口，恰好堵住大半光线，只留几缕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洞穴深处的枯草堆上。林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喘息，视线扫过这个临时巢穴——地上铺着厚厚的枯草，还带着妖兽体温的余温；
角落里堆着几具啃得残缺的兽骨，骨头断面沾着暗绿色的粘液，是狼妖爪尖残留的毒液；最里面那堆半掩的石堆格外显眼，石块缝隙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泛着微弱的布料反光。
他挣扎着挪到石堆旁，用断刀鞘拨开碎石。里面不是预想中的妖丹或矿石，而是一件破烂的灰色短褂，布料被撕得满是破洞，边缘还沾着几片干枯发黑的血迹。
林辰的指尖顿在半空——这短褂的布料质地、胸口缝着的褪色铜扣，都是青风镇武馆杂役的标志！
三个月前，武馆确实有个叫老王头的杂役进山采药后失踪，当时馆主只报了镇卫，没过几天就没了下文。
难道……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颤抖着捡起短褂，指尖触到布料里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半块被血浸透的粗麻饼，干硬得像石头，咬一口能崩掉牙。
短褂口袋里还塞着张揉皱的纸条，炭笔字迹歪歪扭扭，边缘被血渍晕得模糊：“三日后，后山老地方交药，不然让你儿子……”字迹戛然而止，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突然被什么打断，连笔都没来得及放下。
“不是狼妖咬的。”林辰攥紧纸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突然想起短褂胸口的破洞，边缘异常整齐，根本不是狼妖参差的獠牙能撕开的——更像是被利器划开的。老王头的死，恐怕和妖兽无关，是人干的。
左肩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像是有团火在皮肉里烧。林辰痛得闷哼一声，低头看见青铜碎片竟嵌在伤口里，碎片表面的纹路泛着淡淡的红光，正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血液，比吸收妖血时的反应更剧烈。
“原来还能吸人血……”他忽然想起击杀那头异化妖狼时的情景，当时碎片只是微微发亮，远没有现在这般灼热。难道是因为人血里的灵力，比妖兽灵气更精纯？
林辰咬着牙将碎片从伤口里拔出来，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强撑着将碎片按在狼妖的颈动脉处——那里的血液还带着余温，碎片立刻发出嗡鸣，表面的红光与狼妖的青黑色血液交织，形成诡异的漩涡状纹路。
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碎片涌入掌心，比上次吸收野猪妖时浓郁三倍。林辰下意识引导这股灵气流向左肩伤口，原本撕裂般的疼痛竟缓解了不少，甚至能感觉到破损的皮肉在微微发痒，像是在自行愈合。
可当灵气运行到胸口时，总会被某种无形的屏障挡住，像隔着一层薄冰，无论如何用力都冲不破——这是淬体二重的瓶颈，始终没能突破。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石块滚动的声音。 林辰瞬间绷紧神经，抓起断刀鞘躲到狼妖尸体后面。他屏住呼吸，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从洞口经过，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像是某种大型妖兽。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脚步声在洞口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嗅闻什么，鼻尖翕动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青铜碎片突然剧烈震颤，表面的红光骤然变亮，漩涡状纹路竟开始逆时针旋转。
林辰感觉体内的灵气被强行抽走，顺着手臂涌入碎片，随即听到一声尖锐的嘶鸣从洞外传来，脚步声仓促地远去，连滚带爬，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碎片还能威慑妖兽？”他愣了愣，低头看向掌心的碎片。
红光已经褪去，只剩淡淡的青色，但那些漩涡纹路比之前清晰了许多，隐约能看到几个连贯的符号：一个类似“山”字的图案，下面似乎还刻着“门”字，只是后半部分被某种污渍遮挡，模糊不清。
“黑风山脉深处的石门关？”林辰想起之前碎片显现的箭头，心脏忍不住狂跳。父亲留下的札记里提过，石门关是上古时期人族抵御妖族的要塞，后来因灵气枯竭而废弃。难道父亲的失踪，和石门关有关？
他的目光落在狼妖尸体的右前爪上——指甲缝里卡着些灰褐色的粉末，与之前在兽骨断面闻到的焦糊味一模一样。
林辰用刀尖刮下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除了妖兽的腥气，还有种极淡的、类似硫磺的刺鼻气味。这不是浅山区该有的东西，倒像是从山脉深处的硫磺矿里带出来的。
林辰拖着伤腿走到洞穴深处，那里的岩壁比别处更湿润，隐约能看到渗水的痕迹。他用断刀鞘敲了敲岩壁，传来空洞的回声——后面是空的！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时，青铜碎片突然发出急促的闪烁，表面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不再是模糊的符号，而是完整的地图轮廓：黑风山脉的主峰、蜿蜒的溪流、几处标记的妖兽巢穴……箭头直指主峰，而在箭头终点，那个“石”字旁边的小字终于显露出来。
是个“棺”字。 林辰的呼吸瞬间停滞，指尖的粉末簌簌掉落。石棺？父亲留下的碎片，指向的竟是山脉深处的一口石棺？
洞穴外的风越来越大，夹杂着远处隐约的雷声，像是要下雨了。
林辰握紧青铜碎片，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一个足以颠覆青风镇格局的秘密：父亲的死、老王头的失踪、妖兽身上的异化鳞片、带着硫磺味的粉末……所有线索都指向黑风山脉深处的石棺。
他将破短褂和纸条小心收好，又用碎石将狼妖尸体彻底堵在洞口，抹去自己的痕迹。做完这一切后，林辰最后看了一眼洞穴深处那面发出空洞回声的岩壁——下次再来，一定要弄清楚后面藏着什么。
转身消失在密林前，他没注意到，岩壁的渗水处悄然浮现出一个与青铜碎片上“山”字符号一模一样的水印，随着他的离开，水印缓缓变淡，最终隐没在潮湿的岩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