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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风裹着血沫砸在脸上时，林辰正弯腰检查侧翼的兽道痕迹——泥土里嵌着半根青灰色兽毛，指尖捻起时，能闻到淡淡的腐腥气，和上次青牙妖留下的味道一模一样。
“噗嗤——” 骨骼碎裂的闷响像冰锥扎进耳膜，他猛地抬头，只见队尾的两名镇卫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岩石上滑落在地。石屑混着血珠溅到林辰手背，凉得刺骨。
一道青灰色残影擦着他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半人高的松树竟被拦腰撞断，断裂处渗出黏腻的绿色汁液，冒着细小的白烟。
“是青牙妖！”有人嘶吼着后退，手里的铁剑抖得像风中残烛。
林辰瞳孔骤缩。眼前这头妖兽比寻常青毛狼妖壮硕近半，银灰色獠牙外露三寸，左前爪的爪尖泛着青黑，显然淬过剧毒，滴在地上的毒液蚀得碎石“滋滋”响。
最骇人的是它脖颈处的黑色鬃毛，根根竖起如钢针——按镇卫手册的记载，那是淬体四重妖兽的标志，是妖力凝聚到极致才有的异象。
“王二哥！”一名年轻镇卫刚要冲过去，就被青牙妖甩尾抽中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他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摔在地上，咳出的血沫里混着碎骨渣。
不过三息，三名队员重伤，猎妖队的阵型瞬间溃散，有人甚至已经在往后退，脚步慌乱得踩翻了地上的碎石。
赵虎握着长刀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却梗着脖子喊道：“慌什么！它只有一只——”话音未落，青牙妖猩红的竖瞳已锁定他，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细密的白烟。
赵虎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林辰突然向前踏出一步，挡在赵虎身前。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肩胛骨处的肌肉绷得发紧——那是将《裂山》拳劲凝聚到极致的征兆，经脉里的气劲撞得皮肤微微发麻。
“你找死？”赵虎又惊又怒，却被林辰身上的气势慑住。他分明记得半月前测力石上，林辰还只是淬体二重，这等进境简直骇人，攥着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青牙妖发出低沉的咆哮，前爪在地面犁出五道深沟，碎石飞溅。林辰能清晰看见它爪缝里嵌着的碎布——那是刚才被袭击队员的衣料，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力顺着经脉奔涌，青铜碎片吸附的狼妖灵气在此时骤然沸腾，顺着手臂经脉汇入双拳，掌心烫得像揣了块烙铁。
“来得好！”林辰暴喝一声，主动迎了上去。
这举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连青牙妖都愣了瞬，随即发出戏谑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压低，像张绷紧的弓弦般弹射而出。
利爪撕裂空气的锐响刺得人耳膜生疼，赵虎下意识闭上眼，却听见“嘭”的一声闷响，震得脚下地面都在发颤。
他睁眼时看到毕生难忘的画面：林辰竟用双拳硬撼妖爪，双脚在地面拖出半尺长的犁痕，泥土翻卷着沾在裤腿上。拳头与爪尖相触的地方，迸出细碎的金色火花——那是灵气剧烈碰撞的异象，光粒落在地上，很快就消散在风里。
“淬体三重？”赵虎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他攥着刀的手松了松，又猛地握紧，心里又惊又妒——这杂役怎么会进步这么快？
林辰没工夫理会旁人的震惊。青牙妖爪上传来的巨力像座山般压得他双臂发酸，毒素顺着皮肤纹路往里钻，激起一阵刺骨的麻痒，从指尖蔓延到肩膀。
他借着对方收力的间隙猛然旋身，左拳擦着妖爪边缘掠过，带起的拳风将旁边的灌木丛碾成碎末，叶片混着尘土飞扬。
“裂山！” 第二拳轰出时，林辰刻意扭转腰腹，让青铜碎片的灵气顺着脊椎汇入拳峰。拳影在空中拉出淡金色弧线，精准砸在青牙妖胸口最柔软的逆鳞处。
“嗷——” 青牙妖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竟被打得横移半尺，撞在岩壁上。石屑簌簌落下，砸在林辰的头上、肩上。他正欲乘胜追击，却突然感到一股沛然巨力从拳面反弹而回，仿佛打在了烧红的精铁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咔嚓”一声轻响，他右臂的衣袖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泛着红的皮肤。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着，发麻的感觉从指尖迅速蔓延到肩膀，连握拳都有些费力。
“怎么可能……”林辰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后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上的碎石上。刚才那一拳已经动用了九成灵力，竟只在对方鳞片上留下浅淡的白痕，这妖狼的防御也太强了。
青牙妖从岩壁上滑下来，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林辰，脖颈处的黑鬃根根倒竖，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它缓缓抬起右爪，爪尖的青黑色愈发浓郁，刚才被击中的逆鳞处，有细密的血丝渗出——那是林辰拼尽全力造成的唯一伤害，却浅得几乎看不见。
“林辰！快退！”镇卫队长举着盾牌冲过来，盾牌上还留着之前与妖兽搏斗的划痕。可青牙妖只是轻蔑地一爪拍开，盾牌瞬间凹陷下去，队长闷哼着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晕了过去，盾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虎握着刀的手不住颤抖，他看着青牙妖转身时露出的破绽，心里明明知道这是进攻的好机会，双脚却像灌了铅般无法动弹。
林辰的拳头还在发麻，他能感觉到青铜碎片在发烫，似乎在催促他注入更多灵力，但经脉传来的胀痛感却在警告他——再强行催力，手臂怕是要废了。
青牙妖突然低下头，鼻尖在空气中快速抽动，像是在嗅什么。随即它猛地转向林辰身后的密林，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那叫声不似愤怒，反倒像某种信号，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山谷间回荡。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想起药材铺老板说过的话——青牙妖从不单独行动，每次出现，身后都跟着至少三头以上的同类。
发麻的右臂突然传来一阵灼痛，不是毒素发作的麻痒，而是像有团火在皮肤下游走，顺着经脉窜动。他低头看去，只见袖口破碎处，一道淡青色的爪痕正隐隐发光，与胸口青铜碎片的温度遥相呼应，烫得皮肤发疼。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传来沙沙的响动，树叶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无数双幽绿的光点在枝叶间亮起，如同夜空突然坠下的星辰，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林辰握紧发麻的拳头，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青牙妖果然不是单独行动，这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这片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