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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迸溅的脆响还没落地，虎妖腥臊的恶风已如细针般扎在林辰后颈，带着腐肉与妖力混合的寒意。他甚至能闻到虎妖爪缝里残留的血垢味，那味道与三日前城门狼妖的气息如出一辙——这畜生果然与赵天雷脱不了干系。
“左侧！” 林辰吼出声时，右拳已灌满淬体四重的灵气。他没有回头，仅凭怀中青铜碎片传来的灼热感应，硬生生将碎石拳砸向身侧地面。
这一拳没留余地，拳锋撞在玄武岩上的瞬间，半人高的青石应声炸裂，尖锐的石棱如同突然生长的獠牙，斜刺里挡向虎妖扑来的路径——这是他在石阵埋伏时就盘算好的后手，利用山脉中层坚硬的岩石制造即时障碍。
虎妖的反应快得惊人。 腥臭的狂风陡然折转，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拧出诡异的弧度，暗黄色的毛发被妖力绷得笔直。
它前爪带起的劲风竟将石棱扫得粉碎，碎石飞溅中，林辰清晰看见那双琥珀色竖瞳里的戏谑——这畜生根本没把这些临时障碍放在眼里，它在玩，像猫捉老鼠般戏耍猎物。
“铁牛！护好苏媚！” 林辰脚尖点地，借着碎石炸裂的反震之力退向侧后方。
眼角余光瞥见铁牛已如铁塔般挡在苏媚身前，宽厚的肩膀微微耸起，双手握拳时指节泛白——这是他发力前的习惯动作，上次对抗狼妖首领时，铁牛就是这样用后背护住了三个镇民。
三个学徒则按部署守在侧翼巨石后，握着制式长刀的手却在不住颤抖，最年轻的阿木连刀身都在晃，冷汗顺着刀柄往下淌。
“吼！” 虎妖落地时前爪深陷岩层，裂开的石缝中渗出淡绿色的妖力，将周围的野草瞬间灼成黑色。
它似乎嫌玩弄猎物的时间够了，粗壮的后腿猛地蹬地，身形化作模糊的黄影，直扑防御最薄弱的右翼——那里站着两个刚入队不久的学徒，灵力最多只有淬体二重。
“不好！”林辰心头一紧。 这畜生竟懂得优先击溃“杂鱼”，瓦解队伍的防御阵型。
他想驰援，却被虎妖刻意留下的妖力波动锁住了身位——那是淬体五重妖兽独有的领域压迫，如同实质的泥沼般迟滞着他的动作，每迈出一步都像在拖拽千斤巨石。
“砰！” 铁牛的怒吼陡然炸响，震得周围的雾气都在晃动。 林辰瞳孔骤缩。
原本该守在中路的铁牛，不知何时竟横移了数丈，用宽厚的脊背硬生生扛住了虎妖这一击。淡绿色的爪痕在黝黑的皮肤上犁出三道血沟，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淌，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牛哥！”苏媚的惊呼带着哭腔，灵脉丝线瞬间绷直，想缠住虎妖的后腿，却被对方妖力震得节节后退。
铁牛闷哼一声，反手抓住虎妖的后腿，虬结的肌肉贲张，竟借着那股冲击力将虎妖庞大的身躯甩向侧面山壁。
“俺……俺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啥！”他咧嘴想笑，却猛地咳出一口血沫，染红了胸前的粗布短褂——那口血里混着碎肉，显然是内脏受了震荡。
林辰的心脏像是被那口血烫了一下，又麻又疼。
他一直以为铁牛的勇猛是出于憨直，直到此刻看见那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见他明明疼得发抖，却还死死攥着虎妖后腿不肯松手，才惊觉这个总是跟在身后傻笑的汉子，早已将“守护”刻进了本能——守护青风镇的百姓，守护抗妖小队的兄弟，哪怕付出性命也毫不犹豫。
“冷静。”林辰在心里对自己说，指尖掐进掌心的伤口，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刚才的慌乱差点让他忘了初衷——观察虎妖的攻击模式，找出它的破绽。
他强迫自己忽略铁牛的伤势，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重新站稳的虎妖：前爪落地时左爪先触地，右肩摆动幅度明显小于左侧，每次攻击后会有转瞬即逝的僵直，尤其是甩动骨翼时，右肩的旧伤会牵扯着它慢半拍……这些细节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拼凑，渐渐勾勒出虎妖的弱点。
“苏媚，灵脉丝线！”林辰突然喊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缠它左后腿！别管妖力反噬，只要拖它半秒就行！”
淡青色的灵丝如蛛网般射出，纤细却坚韧。
虎妖果然习惯性地抬右爪格挡——它总用完好的左爪主攻，受伤的右肩尽量避免发力。就在这刹那的迟滞间，林辰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冲出，碎石拳带着破空声轰向虎妖支撑身体的左前爪——那是它此刻唯一的受力点。
“咔嚓！”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虎妖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吼，琥珀色的瞳孔彻底染成血红，左前爪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它竟不顾断爪之伤，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林辰咽喉，涎水混合着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坑洞——那涎水里有毒！
林辰早有准备，借着出拳的反作用力后跃。但虎妖的速度远超预期，锋利的犬齿擦着他的锁骨划过，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伤口处瞬间传来麻痹感——妖毒已经渗进皮肤。
“林哥！”苏媚的声音带着哭腔，灵脉丝线再次缠上虎妖的右肩旧伤处，想替林辰争取喘息时间。
林辰落地时踉跄两步，抬手按住渗血的伤口，指尖传来的麻痹感让他更加清醒：“铁牛，带学徒退到第二道石阵！那里有三块巨石能形成三角防御，你守住缺口！苏媚，继续用灵丝干扰它的移动，别靠近它的嘴，涎水有毒！”
铁牛咬着牙点头，用没受伤的左臂夹起一个吓傻的学徒，大步冲向预定的防御位置。他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却没放慢速度——他知道，自己多快一秒，林辰就多一分安全。
苏媚的灵脉丝线则如同跗骨之蛆，不断缠绕虎妖的四肢关节，虽然每次都被妖力震断，丝线断裂时的反噬让她嘴角不停渗血，却成功延缓了虎妖的追击。
林辰盯着虎妖狂乱的攻击，突然发现一个更关键的细节——它每次使用“瞬闪”技能后，右肩的旧伤处都会泛起淡淡的黑雾，像是在压制着什么，而且黑雾越来越浓，显然是妖力消耗过度，快压不住旧伤的疼痛了。
“这伤……到底是谁留下的？”林辰皱眉思索，难道黑风山脉里还有其他能伤到淬体五重妖兽的存在？是猎妖师，还是其他妖族？
虎妖似乎厌烦了这种猫鼠游戏，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肉眼可见的音波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巨锤砸向众人。苏媚闷哼一声跌倒在地，灵脉丝线瞬间溃散，她捂着耳朵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这是虎妖的“虎啸震魂”，能直接攻击神魂，对灵脉修士的伤害尤其大。
机会！ 林辰眼神一凝，正欲发动攻击，却见虎妖的目光越过他，死死盯住了倒地的苏媚。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贪婪，像是看见猎物的饿狼——这畜生竟想先杀辅助，断了队伍的感知和干扰手段！
“你敢！” 林辰怒喝着扑过去，体内灵气疯狂运转，想拦住虎妖。却见虎妖周身泛起淡绿色妖力，形成一道屏障，将他硬生生挡在外面——这是淬体五重妖兽的领域具象化，他根本冲不进去！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铁牛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再次用身体挡在了苏媚面前。这一次，虎妖闪烁着寒光的裂骨爪，正正捣向他毫无防备的胸口，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直接、最残忍的杀戮。
“噗——” 利爪入肉的声音沉闷得令人心悸，像是钝刀割破皮革。 铁牛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却依旧死死护在苏媚身前，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执拗，仿佛就算死，也要守住身后的人。
他胸前的伤口深可见内脏，鲜血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将周围的碎石都染成了暗红色。
虎妖抽出利爪，舔了舔上面的血迹，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残忍的笑意，仿佛在炫耀自己的猎物。
林辰感觉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看着铁牛缓缓倒下的身影，看着苏媚扑过去时绝望的表情，握着青铜碎片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碎片的边缘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碎片纹路往下淌，却一点都不觉得疼——比起铁牛的伤，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碎片传来灼热的温度，像是在呼应他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又像是在警告着什么。 “畜生……”林辰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天，我剥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为铁牛报仇！”
虎妖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竟人性化地歪了歪头，然后猛地张开嘴，一道淡绿色的妖力匹练直喷而出，目标正是刚刚扶起铁牛的苏媚——它要趁苏媚没有防备，彻底解决这个麻烦的灵脉修士。
而此时的林辰，还被虎妖的妖力屏障阻隔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致命的攻击，在苏媚惊恐的瞳孔里不断放大，却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