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靴底碾过密道入口的碎石,狼神晶石的金光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回头望了眼桥面上捂着手臂喘息的陈默,对方苍白的脸上却扬着倔强的笑:“放心去,暗符我钉死了。”
话音未落,铁牛已扛着黑铁刀挤到前面,刀柄在岩壁上磕出闷响:“林兄弟,我开路!”
苏媚突然按住他的胳膊,灵脉玉盘上的光斑正剧烈颤抖,盘沿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等等,这密道的灵脉流是逆的。”
她指尖抚过石门上的纹路,那些与灵脉塔相同的螺旋纹里渗出淡紫色黏液。
“毒影门用活物养脉,这些是毒蝎的涎液,会腐蚀灵脉力。”
小念把布娃娃紧紧抱在怀里,娃娃的红绸裙摆扫过岩壁,竟留下淡淡的焦痕。
“苏媚姐,娃娃说这里好冷。”
她的声音刚落,密道深处传来细碎的“咔嗒”
声,像是无数节肢在爬行。
林辰握紧黑铁刀,刀鞘上的青铜碎片突然发烫——这是上次在灵脉塔遭遇蝎妖时出现过的反应。
“陈默给的化毒丹,大家含一枚。”
他自己先咬碎药丸,苦涩的药味顺着喉咙往下沉,丹田处的灵脉力却泛起刺痛。
“记住,化毒丹会放大灵脉感知,痛感会更强烈。”
铁牛咕咚咽下丹药,突然“嘶”
地吸了口冷气,粗黑的眉毛拧成疙瘩:“娘的,像是有蚂蚁在骨头里爬!”
他抡起刀往地面一劈,火星溅起的瞬间,无数指甲盖大的蝎苗从石缝里涌出来,被刀刃劈成墨绿色的浆液。
苏媚立刻将狼神晶石抛向空中,金光如伞面撑开,蝎苗一触到光就蜷成球。
“是毒影门的育蛊池溢出的幼体!”
她指尖掐诀,灵脉玉盘的光斑分裂成数百点,像撒入水中的火星。
“它们怕强光,但数量太多,我们得尽快通过第一层!”
林辰注意到岩壁上每隔三丈就有个凹槽,凹槽里嵌着黯淡的灵脉石。
“铁牛,砍断左侧岩壁的石筋!”
他记得父亲笔记里写过,逆脉密道多靠石筋传导能量。
黑铁刀带着风声劈下,石筋断裂的瞬间,凹槽里的灵脉石突然亮起红光,蝎苗像是被磁石吸引,纷纷朝着红光扑去。
“原来这些石头是养蛊的引信!”
苏媚立刻引导狼神晶石的光芒转向右侧,形成光墙将蝎苗困在红光区域。
小念突然指着前方:“那里有台阶!”
布娃娃的红丝带挣脱她的手,像蛇一样缠上台阶边缘的铁链,铁链上锈迹斑斑,却刻着与暗符相同的纹路。
铁链被红丝带拉动时,整个密道突然剧烈震颤,头顶落下簌簌的石屑。
林辰瞥见台阶缝隙里露出的银亮尖刺,猛地拽住正要迈步的铁牛:“别碰台阶!是毒刺阵。”
他蹲下身,指尖蘸着蝎苗的浆液抹在刺尖上,浆液瞬间冒泡变黑。
“淬了腐骨毒,沾到就完了。”
铁牛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正要挥刀劈砍,却被苏媚拦住:“这些毒刺是连在灵脉网上的,砍断会触发更强的陷阱。”
她灵脉玉盘上的光斑突然连成细线,指向台阶下方。
“下面是空的,有暗层。”
林辰突然想起陈默说过,毒影门的阵法喜欢虚实相生。
他摸出三枚青铜碎片,往台阶不同位置掷去。
碎片落地的瞬间,只有中间那枚发出清脆的响声,其余两枚都陷入了虚空。
“三阶一实,踩发光的那块!”
他率先踏上第三级台阶,果然平稳无比,台阶边缘立刻亮起淡蓝微光。
铁牛学着他的样子迈步,却在第七阶时脚下一沉,整个人往下坠去。
“娘的!”
他怒吼着挥刀插入岩壁,刀身弯曲成惊人的弧度。
林辰扑过去拽住他的腰带,却发现铁牛的靴底已被暗层里的毒刺扎穿,黑色的血正顺着靴筒往下滴。
“含住这个!”
苏媚掷来一枚琥珀色的药丸。
“比化毒丹烈,能逼出骨毒,但会疼得像被火烧。”
铁牛想也没想就吞下去,顷刻间额头青筋暴起,他死死咬着牙不吭声,额角的冷汗却在金光下泛出白汽。
小念突然把布娃娃塞进铁牛手里:“娃娃会帮忙的。”
红绸带缠上铁牛的小腿,接触到黑血的地方发出“滋滋”
声,原本乌黑的伤口竟慢慢渗出鲜红的血珠。
“这娃娃...”
铁牛愣住了,他记得这只是个普通的布偶。
苏媚眼中闪过复杂的光:“小念的血脉能滋养灵物,这娃娃怕是早有灵智了。”
她话音刚落,密道深处传来沉重的石门开启声,一股混合着腥甜的冷风扑面而来。
第二层的入口比想象中宽敞,岩壁上嵌着发光的毒晶,将整个空间照成诡异的紫色。
地面不再是岩石,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留下冒着白烟的脚印。
“这是腐灵苔,会吞噬灵脉力。”
苏媚的灵脉玉盘变得黯淡,她脸色发白,显然维持光墙已消耗不少。
“我的感知被干扰了,晶石的光也在减弱。”
狼神晶石的金光确实淡了一圈,在紫色毒晶的映照下显得摇摇欲坠。
林辰突然解开腰间的灵脉袋,将里面的青铜碎片全倒出来。
碎片接触到空气后自动拼成半张圆盘,边缘的齿痕竟与石门上的纹路完美契合。
“父亲留下的碎片,或许能中和干扰。”
他将圆盘贴在岩壁上,碎片突然发出嗡鸣,紫色毒晶的光芒竟被压制了几分。
铁牛的伤口已止住血,他扛起刀往前走了两步,腐灵苔突然剧烈蠕动起来,从苔藓下钻出数根带着倒刺的藤蔓,像蛇一样缠向他的脚踝。
“来得好!”
他非但不躲,反而猛地跺脚,震起的气浪将藤蔓劈断,墨绿色的汁液溅在苔藓上,竟燃起幽蓝的火苗。
“藤蔓怕火!”
林辰立刻用灵脉力点燃青铜碎片,碎片燃烧的青烟形成一道火墙,藤蔓果然纷纷缩回地下。
但火墙也加速了狼神晶石的消耗,金光变得忽明忽暗。
苏媚突然按住他的手:“别浪费灵脉力,看那些毒晶的排列。”
紫色毒晶在岩壁上组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唯独破军位的毒晶颜色偏深。
“是七星锁灵阵,破军位是阵眼。”
苏媚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往破军位掷去,簪子刺入毒晶的瞬间,整个第二层的震颤突然停止,腐灵苔也不再蠕动。
“暂时稳住了,但最多半个时辰。”
林辰抬头望向通往第三层的阶梯,那上面布满了比之前更密集的毒刺,像一片倒竖的银刃森林。
“必须毁掉这些毒刺,否则无法通过。”
他活动着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铁牛,帮我护法。”
铁牛立刻挡在他身前,黑铁刀横握胸前:“放心,有我在!”
小念也举起布娃娃,红丝带在他周围织成防护网。
苏媚将狼神晶石塞到林辰手里:“用晶石的力护住心脉,崩山拳的反噬太大。”
林辰深吸一口气,将狼神晶石按在胸口。
化毒丹的副作用开始发作,灵脉力在经脉里疯狂冲撞,每一寸肌肉都像被撕裂。
他想起父亲教他崩山拳时说的话:“力由地起,劲从脊发,要让拳头成为大地的延伸。”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掌心贴在布满腐灵苔的地面。
苔藓下的岩石传来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渗入经脉,与狼神晶石的暖意形成奇妙的平衡。
“崩山拳·裂地!”
他低喝一声,灵脉力顺着双腿灌入地底,地面突然像波浪般起伏,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毒刺密集的阶梯在拳劲下寸寸碎裂,银亮的刺尖混着碎石飞溅。
但异变突生,从裂开的地面下涌出粘稠的暗紫色液体,接触到空气后立刻凝固成新的毒刺,生长速度比碎裂的速度更快。
“是毒母!”
苏媚的声音带着惊慌。
“这些毒刺是活的,有母体在源源不断提供养分!”
她灵脉玉盘上的光斑突然汇聚成一点,指向阶梯尽头的阴影处。
“母体在那里,被灵脉锁捆着!”
林辰刚想冲过去,却发现双脚已被新生的毒刺缠住,刺尖刺破靴底,传来尖锐的痛感。
化毒丹让他清晰地感觉到毒素正顺着血液往上爬,丹田处的灵脉力像是被堵住的河流,开始逆向冲击。
铁牛见状挥刀砍断毒刺,却被毒刺喷出的汁液溅到手臂,顿时起了一串水泡。
“这鬼东西还会反击!”
他疼得咧嘴,却依旧挡在林辰身前。
“小念,用娃娃烧它们!”
红丝带燃起火焰缠上毒刺,这次却只烧出淡淡的焦痕,毒刺的生长速度丝毫未减。
苏媚突然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狼神晶石上。
金光骤然暴涨,竟在林辰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罩,毒刺一接触护罩就化作飞灰。
“用我的血能暂时强化晶石!”
她脸色苍白如纸。
“但我撑不了多久,你必须在护罩消失前毁掉母体!”
林辰看着她嘴角溢出的血丝,突然想起灵脉塔那次,苏媚也是这样透支灵脉力救他。
他咬紧牙关,将青铜碎片注入灵脉力掷向空中,碎片在空中组成一道光桥。
“铁牛,带小念跟上!”
他踩着光桥冲向阶梯尽头,黑铁刀在手中旋转成青绿色的光轮,将迎面而来的毒刺尽数斩断。
阴影处果然有个半人高的肉瘤,无数根血管般的丝线连接着地面,毒刺正是从这些丝线上长出来的。
肉瘤上布满眼睛般的孔洞,正幽幽地盯着他。
“这就是毒母?”
林辰挥刀劈下,却被一层透明的光膜挡住,光膜上流转着与灵脉塔相同的纹路。
铁牛突然大喊:“用你的血!上次在灵脉塔,你的血能破阵!”
林辰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掌心的灵脉印记。
他毫不犹豫地划破手掌,将血抹在刀身上。
黑铁刀瞬间发出炽热的红光,再次劈下时,光膜像玻璃般碎裂开来。
毒母发出刺耳的尖叫,孔洞里喷出黑色的雾气。
林辰屏住呼吸,却发现雾气并没有毒,反而带着熟悉的灵脉气息。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用刀挑起一块碎裂的光膜——那上面的纹路,竟与父亲笔记里画的灵脉稳定装置完全一致!
“这不是毒影门的东西...”
他喃喃自语,铁牛已冲过来一脚踹在毒母上,肉瘤炸开的瞬间,无数细小的光点从里面飞出来,融入周围的岩壁。
第二层的紫色毒晶突然全部熄灭,灵脉干扰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媚脱力地坐在地上,灵脉玉盘重新亮起柔和的光:“干扰源头是毒母,它在吸收灵脉塔的能量...”
她的话没说完,整个密道突然剧烈摇晃,头顶落下的石块砸在地上,溅起刺鼻的粉尘。
林辰扶住快要摔倒的小念,发现布娃娃的红丝带正指向第三层的入口。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完整的灵脉塔地图,其中有个标记闪烁着红光——正是他们要找的发生器所在。
“快走!毒母死后,这里要塌了!”
铁牛背起苏媚,林辰牵着小念,四人刚冲进石门,身后就传来轰然巨响,第二层的入口被碎石彻底堵死。
第三层是个圆形空间,正中央矗立着丈高的黑色晶石柱,柱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灵脉线,连接着四周墙壁上的凹槽。
每个凹槽里都嵌着一枚毒晶,散发着与发生器相似的能量波动。
“这是能量转换阵!”
苏媚从铁牛背上下来,指着晶石柱。
“毒影门在偷取灵脉塔的能量,用毒晶转换成毒素!”
她的灵脉玉盘突然飞到空中,盘心光斑与晶石柱产生共鸣。
“发生器应该就在柱子里面。”
林辰注意到晶石柱底部有个锁孔,形状与青铜碎片拼成的圆盘完全吻合。
他刚要上前,却听见小念一声惊呼。
布娃娃的红丝带不知被什么东西缠住,正往阴影里拖拽。
林辰挥刀斩断丝带,却见一道银亮的丝线从暗处射出,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晶石柱上。
丝线接触到柱身的瞬间,竟腐蚀出一个小洞。
他摸了摸脸颊被划伤的地方,指尖沾着黑色的血珠——是腐脉毒!
阴影里传来轻笑,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缓步走出,指尖缠绕着数根银线,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林辰,我们终于见面了。”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墨绿色,像极了毒青腰间的毒葫芦。
“我是毒白,奉命来取你的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