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黑铁刀卡在毒千机左肩时,刀刃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震颤。
毒千机那张布满褶皱的脸突然咧开笑容,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响:“你以为...真能困住老夫?”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按向腰间灵脉袋,袋口涌出的不是毒粉,而是数十只指甲盖大小的银蝎。
这些银蝎落地便化作银光,竟顺着林辰的刀身攀爬。
苏媚在后方看得真切,灵脉玉盘上的光斑突然剧烈跳动:“是子母蝎!母蝎在他体内!”
话音未落,林辰已感到手腕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那些银蝎竟能穿透玄铁护手,往血肉里钻。
“铁牛!”
林辰暴喝一声,左手猛地攥住毒千机按向灵脉袋的手腕。
铁牛会意,黑铁刀带着破空声劈向毒千机后腰,却在距衣料半寸处被无形气墙挡住——那是用压缩的灵脉力形成的护罩,与灵脉塔底层的防御纹路如出一辙。
“没用的...”
毒千机笑得越发狰狞,体内突然爆出暗紫色雾气,林辰只觉掌心像按在烧红的烙铁上,毒雾竟能腐蚀灵脉力。
他猛地撤手后退,腕上已留下数道血痕,银蝎的尾针还在皮肉里颤动。
陈默这时正好赶到,将一个陶瓶掷过来:“用化毒丹粉末!别直接碰!”
陶瓶在空中划过弧线,被苏媚用灵脉力接住。
她指尖绿光流转,将丹药碾成粉末撒向林辰手腕,银蝎遇着粉末立刻化作黑水,但伤口处已泛起青黑。
“这毒会阻塞灵脉!”
陈默急道。
“他刚才用的是'蚀脉烟',必须用灵脉石逼出来!”
林辰摸出怀中的狼神晶石,晶石接触伤口的瞬间爆发出灼热的金光,疼得他额头冒汗。
余光里,毒千机正拖着受伤的左肩往密道深处退,石壁上的纹路正随着他的脚步亮起。
“他要启动核心发生器!”
苏媚的灵脉玉盘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盘心光斑裂成蛛网。
“密道结构在变,再往前就是能量枢纽!”
林辰咬着牙将晶石按得更紧,掌心的灼痛感让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模样——那时父亲的灵脉也是被毒影门的邪术一点点蚀断的。
“小念,借娃娃光定位发生器!”
苏媚突然喊道。
小念举着布娃娃冲进密道,红光在石壁上流淌,照亮那些正在蠕动的纹路:“这边!纹路往地下走了!”
铁牛一跺脚,震碎脚下的石板,果然露出通往地底的阶梯,阶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藤蔓顶端结着拳头大的毒囊。
“第一层障碍...”
林辰看着那些毒囊冷笑,将狼神晶石塞进苏媚手中。
“用它的光烧藤蔓,我来开路。”
他捡起地上的碎石,运力掷向最下方的毒囊。
毒囊破裂的瞬间,一股带着甜腥的雾气喷涌而出,雾气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跳动——是被毒养着的低阶蝎妖,只有指甲大小,却密密麻麻遮满了阶梯。
铁牛刚要挥刀砍去,被林辰一把拉住:“这些东西怕火,但烧了会释放尸气。”
他从怀中摸出青铜碎片,将灵脉力注入其中,碎片立刻泛起青光:“苏媚,用晶石的光引着碎片走!”
苏媚立刻会意,金光如长蛇般缠上青铜碎片,林辰手腕一抖,碎片贴着阶壁旋转而上,青光所过之处,蝎妖纷纷化作灰烬,却没有引燃毒囊。
“好手法!”
铁牛看得咋舌,突然想起父亲教过的“借力打力”
,也学着林辰的样子将灵脉力灌进刀身,黑铁刀发出沉闷的嗡鸣,劈开了挡路的藤蔓。
三人刚走下三阶,脚下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阶梯两侧的石壁开始往中间合拢,石缝里弹出淬满毒液的尖刺。
“是灵脉干扰陷阱!”
苏媚的玉盘突然炸裂,她闷哼一声吐出鲜血。
“发生器在吸收我的灵脉力!”
林辰立刻将狼神晶石塞回她手中:“握住它!这石头能中和干扰!”
晶石接触到苏媚的瞬间,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但石壁合拢的速度更快了,尖刺已离铁牛的后背不足半尺。
铁牛怒吼一声,双手撑住两侧石壁,青筋在臂膀上暴起:“林兄弟快带苏姑娘走!我撑得住!”
他脚下的石板开始龟裂,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刚落下就被蒸发——这是动用了家族禁术“蛮牛劲”
的征兆,代价是事后三天无法动用灵脉力。
林辰却没有动,他盯着石壁上闪烁的纹路,突然想起陈默说过的话:“毒影门的机关都靠灵脉驱动,只要找到能量节点...”
青铜碎片在他掌心旋转,青光突然指向铁牛左肩上方的石壁:“铁牛,撞那里!”
铁牛想也没想,猛地侧身撞向那处石壁。
只听“咔嚓”
一声脆响,石壁竟真的凹陷下去,合拢的机关骤然停滞。
石缝中露出一个拳头大的凹槽,里面嵌着块暗紫色的灵脉石,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正是驱动陷阱的能量核心。
“陈默的药粉!”
林辰喊道。
陈默立刻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纸包扔过来,林辰接住后直接塞进凹槽。
散灵粉遇着灵脉石瞬间炸开,淡白色的粉末将紫色光芒吞噬,石壁缓缓退回原位,尖刺也缩回石缝。
铁牛脱力跪倒在地,喘着粗气道:“这...这比搬山还累...”
苏媚立刻用狼神晶石给他疗伤,金光流过铁牛的臂膀,他才慢慢缓过劲来。
林辰看着那处凹陷的石壁,突然发现里面的纹路和灵脉塔顶层的镇压符阵很像,只是更加杂乱。
“往下走。”
林辰捡起青铜碎片。
“毒千机应该在核心区域等我们。”
阶梯尽头是间圆形石室,穹顶倒挂着无数根水晶管,管中流动着暗紫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甜气。
毒千机就站在石室中央的高台上,身前是个半人高的青铜鼎,鼎身刻满了蝎子图腾,正往外散发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波。
“来得正好。”
毒千机抚摸着青铜鼎,鼎中突然传来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这'万毒鼎'刚炼化完第三十七个灵脉者,正好用你们来祭鼎。”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左肩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知道吗?你们镇上那些失踪的人,都成了鼎的养料。”
林辰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想起三年前失踪的邻家阿姐,那个总给她送桂花糕的姑娘,原来...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毒千机,你可知镇西的张铁匠?他儿子昨天刚满周岁。”
毒千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记不清了,不过他的灵脉倒是倒是不错,炼出来的毒液特别纯。”
“那是我义父。”
林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黑铁刀在手中缓缓转动。
“你炼化他的时候,他怀里还揣着给儿子做的小银锁。”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青影冲了出去,刀身带着破空的锐啸。
毒千机早有准备,猛地手拍在青铜鼎上,鼎中立刻刻喷出数道毒箭。
苏媚及时祭出狼神晶石,金光形成屏障挡住毒箭,却被震荡得连连后退:“这鼎能放大毒力!他在利用发生器增幅!”
铁牛趁机绕到高台侧面,黑铁刀劈向支撑高台的石柱。
石柱应声而裂,高台倾斜了几分,毒千机的动作出现刹那的停滞。
就在这时,林辰突然变招,放弃攻击转而将青铜碎片掷向穹顶的水晶管。
碎片精准地撞碎了三根水晶管,暗紫色液体溅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毒千机脸色骤变:“你找死!”
他猛地扯断腰间的玉佩,石室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无数蝎尾从缝中弹出,组成一张张毒刺阵。
“就是现在!”
林辰突然喊道。
一直守在入口的陈默立刻将一个陶罐扔过来,罐中装着他特制的“驱蝎散”
。
粉末在毒刺阵上方炸开,那些蝎尾顿时萎靡下去。
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配合——陈默负责破解毒物,苏媚压制能量,铁牛制造机会,而林辰负责主攻。
毒千机没想到他们配合如此默契,一时竟被逼手忙脚乱。
林辰抓住这个空隙,双脚身跃上倾斜的高台,黑铁刀直取毒千机面门。
毒千机被迫后撤,后腰撞在青铜鼎上,鼎中突然伸出数根肉状触须,缠住了他的双腿。
“这鼎...竟有自己的意识?”
苏媚惊呼。
毒千机怒吼着想要挣脱,却被触须越缠越紧,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不可能...我才是主人...”
林辰眼中寒光一闪,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毒千机的灵脉力如此紊乱——他一直在被这万毒鼎反噬。
“化毒丹的副作用,就是让使用者被毒物反噬吧。”
林辰缓缓说道。
“你强行炼化那么多灵脉者,早已被鼎中的毒力控制。”
他想起陈默说过,化毒丹虽能提升毒力,却会让使用者逐渐失去神智,变成毒物的傀儡。
毒千机的眼神突然变得浑浊,又迅速清明:“胡说!老夫是毒影门百年不遇的天才!”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铜鼎上,鼎身发出刺耳的嗡鸣,触须突然松开,转而攻向林辰。
林辰早有预判,不退反进,左手按住毒千机的胸口,右手弃刀结印:“崩山拳·裂地!”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灵脉力,拳风掀起地上的毒粉,形成一道青白色的气浪。
拳头接触到毒千机丹田的瞬间,响起骨骼碎裂的脆响,毒千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撞在石室的石壁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丹田处空荡荡的,灵脉力如潮水般退去。
恐惧终于爬上他的脸:“不...我的修为...”
林辰一步步走过去,提起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往石室出口走。
“你不能...不能让镇民看到我这样...”
毒千机的声音带着哀求。
“我给你灵脉石...给你毒影门的秘籍...”
林辰充耳不闻,他的目光落在石室角落的一堆白骨上,其中有个小小的银锁,正是义父亲手打的那个款式。
走出密道时,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镇民们拿着锄头镰刀围在桥边,看到林辰拖着毒千机出来,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喝。
铁牛将从石室带出的账本扔在地上,账本上记录着每一个被毒千机害死的人的名字和时间。
“是他!就是他抓走了我丈夫!”
一个妇人扑过来想撕打毒千机,被林辰拦住。
他将毒千机摔在镇民面前,声音传遍整个桥头:“他的修为已废,所有罪行都在账本上。”
毒千机趴在地上,看着那些充满仇恨的眼睛,突然发出凄厉的笑:“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毒影门的大人...很快就会来...”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块飞来的石头砸中额头。
紧接着,更多的石头、瓦片落在他身上。
林辰转身走向苏媚他们,没有回头。
阳光穿过瘴气照在桥面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给林辰包扎着手腕上的伤口,轻声道:“都结束了。”
林辰看着掌心的狼神晶石,晶石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他总觉得毒千机最后那句话里,藏着更深的恐惧。
突然,铁牛指着密道入口喊道:“那是什么?”
只见密道深处渗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红点在闪烁,像极了毒蝎的眼睛。
而狼神晶石在这时突然变得滚烫,表面浮现出与灵脉塔底层相同的纹路——那不是镇压符阵,而是某种召唤仪式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