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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的靴底碾过溶洞入口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老林被灵脉锁捆在护卫肩头，喉间发出嗬嗬的闷响，耳垂的针孔还在渗着血珠——苏媚那枚灵脉针不仅阻断了传讯，更让他每次试图运转残余灵力时，都会引发太阳穴突突的剧痛。
"首领，往灵草园走的密道岔口有异动。"
铁牛突然按住玄铁斧柄，斧刃在幽暗里泛着冷光。
"刚才清点蝎妖尸体时，发现少了三只幼崽的尸身。"
林辰指尖的青铜碎片微微发烫。
这是用灵草园深处的千年寒玉髓擦拭过的，对活物灵脉波动的感知比普通灵脉石敏锐三倍。
"不是失踪，是引路。"
他突然拽住护卫的胳膊，将老林从人肩上扯下来。
"把他的灵脉锁缠在玄铁网上。"
铁牛瞬间会意，玄铁网扣住灵脉锁的刹那，老林像被烫到般抽搐起来。
网眼间流转的金属共振，恰好与他体内紊乱的灵脉产生共鸣——这是林辰昨夜研究蝎妖甲壳时发现的，玄铁对化毒丹造成的锯齿状灵脉有天然压制力。
老林看着自己手腕上泛起的黑紫色纹路，突然停止了挣扎。
那纹路像极了三年前，他亲眼看见王坤处决叛徒时，对方灵脉寸断的模样。
"你们不敢杀我。"
他突然冷笑，唾沫星子溅在玄铁网上。
"王坤在我体内种下了子母蛊，你们杀了我，蛊虫就会循着灵脉找到六镇……"
话音未落，苏媚已经将一枚通体雪白的草叶贴在他颈后。
老林的声音戛然而止，草叶上的绒毛正贪婪地吸食着他皮肤下游走的黑气。
"是清蛊草。"
苏媚的指尖在草叶边缘轻轻掐动。
"去年在拍卖行处理过一批被蛊虫污染的灵米，这种草的汁液能让子母蛊陷入假死——当然，前提是宿主活着。"
林辰突然俯身，将青铜碎片按在老林心口。
碎片青光乍现，映出他胸腔里一团扭曲的灰黑色气团。
"这不是子母蛊，是'蚀心瘴'。"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狼妖王的本命瘴气，中者一旦说谎，灵脉就会像被万蚁啃噬——刚才在溶洞里，你每说一句谎话，指节的青筋就会比上次跳得更厉害，这点，铁牛半小时前就发现了。"
铁牛闷哼一声，晃了晃胳膊上结痂的伤口："老子虽然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但看这老东西的怂样就知道，他怕的不是王坤，是那什么狼妖王。"
密道岔口的阴影里突然传来细碎的爬动声。
苏媚展开的灵脉感知网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层层涟漪。
"是蝎妖幼崽。"
她迅速从行囊里掏出个陶罐，里面装着泛着酸气的液体。
"它们的尾钩还没长成，但唾液里的腐蚀性比成年蝎妖强三倍——这是用灵脉醋泡过的滑石粉，撒在地上能形成暂时的屏障。"
铁牛接过陶罐往地上泼洒，白色粉末遇空气立刻凝结成透明的薄膜。
三只指甲盖大小的蝎妖撞在膜上，瞬间被腐蚀得发出滋滋轻响。
"奶奶的，连小崽子都这么阴毒！"
他抬脚碾过薄膜，却发现蝎妖的尸体在接触玄铁靴底时，竟化作了墨绿色的汁液。
林辰突然扯了把老林的灵脉锁。
锁链收紧的瞬间，老林痛得弓起身子，而那些墨绿色汁液竟顺着锁链爬了过来，在接触到玄铁网时才停滞不前。
"这些幼崽是用灵脉石粉末喂养的。"
他用青铜碎片挑起一点汁液，碎片表面立刻蒙上了层灰翳。
"王坤不仅提供灵脉石，还教狼妖用活体培育蝎妖——这些幼崽的灵核里，有修士的灵力残留。"
穿过岔口，密道顶部突然垂下无数淡紫色的藤蔓。
这些藤蔓上长着眼球状的花苞，正随着他们的移动缓缓转动。
苏媚的脸色骤然变了："是寄生藤！它们的根须能钻进灵脉缝隙，吸取修士灵力——上次在交易所的储藏室见过，是商盟用来守护贵重药材的。"
铁牛挥斧砍去，藤蔓却像有生命般缠上斧刃，花苞瞬间睁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齿。
"这玩意儿还会吸血！"
他猛地甩动斧头，却发现藤蔓的切口处渗出粘稠的汁液，滴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林辰突然想起溶洞里那些血色藤蔓。
他将青铜碎片抛给苏媚，自己则抽出灵木匕首，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滴落在地的瞬间，寄生藤的花苞齐齐转向他，藤蔓舞动的幅度明显加快。
"它们对高阶灵脉的精血更敏感。"
他喊道，同时朝着藤蔓最密集的地方冲去。
"苏媚，用碎片的青光照射藤蔓结节处——那里是灵脉聚集点！"
苏媚立刻将青铜碎片高举过头顶，青光如利剑般刺破黑暗。
被光照到的藤蔓瞬间僵直，结节处浮现出淡红色的纹路，与老林体内的瘴气纹路如出一辙。
"这些藤蔓是用狼妖浊气催生的！"
她一边移动碎片调整光源，一边喊道："铁牛，砍那些发红的结节！"
铁牛的斧头精准劈下，每斩断一根藤蔓，老林就会抽搐一下。
当最后一根藤蔓落地时，他已经疼得满头冷汗，看向林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恐惧。
"你……你早就知道这些藤蔓和我有关？"
林辰用灵木匕首挑起一根藤蔓的残段，匕首柄上的灵脉石突然亮起红光。
"灵草园的土壤里含有特殊的灵脉矿，能让植物变异。"
他的目光扫过老林颤抖的指尖。
"你臼齿里的化毒丹，药引就是这种藤蔓的汁液——苏媚化验丹渣时发现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活体。"
灵草园的入口藏在一面瀑布后。
当林辰掀开湿漉漉的藤蔓时，老林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眼前是片望不到边际的药田，各色灵草在夜明珠的光照下泛着荧光，而田垄间的灌溉渠里，流淌的竟是淡金色的灵脉液。
"狼妖部落的妖丹之所以比别处精纯，全靠这里的灵脉泉。"
林辰推着老林往前走，脚下的泥土松软得像海绵。
"你在流民村卖的劣质妖丹，其实是用灵脉泉的尾水培育的——真正的核心产区，一直被王坤瞒着你。"
老林的喉结剧烈滚动着。
他看着田埂上插着的木牌，上面刻着的编号与他交上去的妖丹批次完全对应。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回头。
"王坤说灵脉泉早就枯竭了，他说这些妖丹是用……"
"用六镇修士的灵脉提炼的，对吗？"
苏媚蹲下身，掬起一捧灵脉液，液体在她掌心凝成一颗跳动的光珠。
"这是他给你的心理暗示。化毒丹的副作用会放大恐惧，让你对他编造的谎言深信不疑——就像你现在看到灵脉泉，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害怕被王坤知道。"
铁牛突然在药田深处发出一声怒喝。
林辰赶过去时，发现他正举着斧头对着一座半埋在土里的石碑。
碑上刻着的狼头图腾，眼睛位置镶嵌的不是黑曜石，而是两颗浑浊的妖丹，丹体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这是狼妖的献祭品。"
林辰用青铜碎片敲了敲石碑，碎片发出沉闷的响声。
"每颗妖丹里都封着一只狼妖的残魂，用来守护灵脉泉的源头——但这些裂纹说明，它们快撑不住了。"
老林突然挣脱护卫的钳制，一头撞向石碑。
就在他的额头即将碰到妖丹的刹那，林辰甩出灵木匕首，精准钉在他脚边的泥土里。
匕首柄上的灵脉石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灌溉渠里的灵脉液突然沸腾起来，像一条条金色的小蛇般窜向空中。
"他想激活献祭品！"
苏媚迅速结印，指尖飞出数道灵脉丝，将空中的灵脉液编织成一张巨网。
"这些妖丹残魂一旦被唤醒，会瞬间吸干整片灵草园的灵力，引发灵脉爆炸！"
铁牛扑过去按住老林，却发现对方的身体烫得惊人。
老林的皮肤下浮现出与石碑图腾相同的纹路，嘴里嗬嗬地笑着："同归于尽……王坤说了，谁也别想夺走灵脉泉……"
林辰突然想起溶洞里的能量发生器。
他拽起老林的灵脉锁，将锁链另一端缠在石碑上的妖丹上。
玄铁与妖丹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老林身上的纹路像退潮般褪去。
"玄铁的共振能中和残魂的能量。"
他解释道，同时将青铜碎片嵌入石碑的缝隙。
"但只能暂时压制——苏媚，还记得能量发生器的反向引导阵吗？灵脉泉的源头应该在石碑下面。"
苏媚立刻蹲下身，指尖在石碑周围的泥土里快速划动。
当她画出最后一道符文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石碑缓缓升起，露出底下一个冒着白汽的泉眼。
泉眼周围刻着的，竟是与商盟仓库里一模一样的聚灵阵。
"果然是王坤改造的。"
林辰看着泉眼里翻滚的灵脉液，突然将老林拽到泉边。
"你自己看，这泉眼深处的灵脉石矿脉，与六镇的主灵脉是连通的。一旦灵脉泉爆炸，六镇的修士都会灵脉尽断——包括你藏在流民村的那个私生子。"
老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看向林辰，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你调查我？"
"拍卖行的账册里，有你每个月匿名汇往流民村的灵脉石记录。"
苏媚将一叠灵纹纸递过来，上面的字迹与老林在囚笼上抓挠的痕迹完全一致。
"那孩子有天生的灵脉缺陷，需要持续服用用灵脉泉泉水炼制的丹药——王坤早就知道，所以才敢放心用你。"
铁牛突然在泉眼边缘踢到个硬物。
那是个巴掌大的铜盒，盒盖上刻着商盟的印记，打开后里面装着半瓶墨绿色的液体，瓶底沉着个微型的狼头符牌。
"这是……蚀骨瘴的解药？"
铁牛皱着眉闻了闻。
"和老林体内的瘴气味道一样。"
老林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半瓶解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辰注意到，铜盒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字："癸未年三月初七，王坤赠。"
这个日期，正是老林开始为狼妖效力的第三个月。
"他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后路，却一直瞒着你。"
林辰将铜盒放在老林面前。
"让你以为自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其实他随时可以让你带着解药跑路——只要你把最后这点利用价值榨干。"
灵脉泉的泉水突然变得浑浊。
苏媚的灵脉感知网剧烈波动，她指着泉眼深处："有东西在靠近！是高阶妖兽的灵脉波动，比之前遇到的蝎妖强十倍！"
铁牛立刻将玄铁斧横在胸前，斧刃上的寒光映出老林惨白的脸。
"是狼妖王的亲信。"
老林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它们守在矿脉深处，只要灵脉泉有异动就会现身——王坤说过，这些妖兽只认狼头符牌……"
话未说完，泉眼突然喷出一股黑色的水柱。
水柱里裹着三只半人高的狼妖，它们的皮毛泛着金属光泽，獠牙上滴落的涎水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为首的狼妖盯着铜盒里的符牌，发出低沉的咆哮。
林辰突然将符牌扔向老林。
符牌落在他脚边的瞬间，三只狼妖竟齐齐后退半步，喉咙里发出示好的呜咽。
"看来王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