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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将青铜碎片按在丹坊中央的凹槽里时，碎空指劲残留的刺痛还在指尖跳动。
三阶灵脉石铺就的地面泛起涟漪，与密道岩壁的能量场产生共鸣——这处废弃的矿洞仓库，正是利用当年狼妖挖掘的密道分支改造而成，天然的灵脉漩涡能省三成炼药灵力。
"这是用净化过的狼妖内丹粉末混合灵脉石浆做的丹炉基座。"
苏媚用灵脉针挑起基座边缘的银线，断灵丝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按照你说的，保留了能过滤浊气的特性，但剔除了腐蚀性。"
铁牛扛着最后一尊玄铁丹炉进来，斧刃上还沾着黑曜石矿渣。
"六镇送来的学徒都在外面等着"
他把丹炉墩在基座上，震得屋顶落下几片尘土。
"不过张铁匠那老东西不忿，说凭啥咱们的弟子能优先领药。"
林辰俯身调整青铜碎片的角度，直到地面的光纹形成完美的六边形。
"让他进来。"
他指尖划过丹炉内壁，那里刻着从血雾池石台拓印的凹槽。
"正好让所有人看看，这丹坊的规矩怎么立。"
张铁匠带着三个学徒闯进来时，腰间的铜铃叮当作响。
他瞥了眼墙上的贡献榜，竹片上"一阶妖兽内丹=1点，玄铁矿石=2点，护送商队=5点"的刻字还泛着新痕。
"林首领这是要当六镇的土皇帝？"
他将铁锤往地上一砸，火星溅在灵脉石地面上。
"凭啥你麾下弟子斩妖算3点贡献，我徒弟就得4点？"
林辰没说话，只是从丹架上取下颗灰扑扑的妖丹。
苏媚立刻取出灵脉镜，镜中浮现的锯齿状光纹与老林说谎时的灵脉波动如出一辙。
"张师傅上个月卖给流民村的'三阶妖丹'"
她将镜面转向众人。
"实则是用化毒丹浸泡过的一阶内丹，这种伎俩在贡献兑换里按欺诈处理，扣除双倍点数。"
张铁匠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铁牛突然笑出声，将一摞账簿摔在他面前——那是从狼妖祭坛找到的交易记录，其中几页赫然记着"张记铁器铺，月供淬毒匕首三十把"。
"要么按规矩来"
铁牛的玄铁斧在掌心转了个圈。
"要么现在就去跟老林作伴。"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林辰突然提高声音："所有贡献记录由苏媚的灵脉感知监督，每月公示。现在，谁想试试第一炉淬体丹的材料提纯？"
当第一份药材投入丹炉，青色火焰突然变成诡异的紫黑色。
负责煽火的学徒惊呼着后退，炉壁竟渗出黏腻的黑汁，与血雾池底的瘴气味道如出一辙。
"是灵脉石矿渣没处理干净！"
苏媚迅速结印，灵脉针组成的网罩住丹炉。
"这些矿石里混着狼妖祭坛的浊气！"
林辰想起王坤偷运的灵脉石。
他突然抽出灵木匕首划破掌心，将血滴在青铜碎片上。
碎片迸发的青光顺着凹槽蔓延，紫黑色火焰遇到血迹竟如冰雪消融。
"用修士精血中和浊气"
他按住还在颤抖的学徒。
"记住这个比例，每十斤矿石加三滴精血——这是王坤没教你们的。"
铁牛扛来新筛过的矿石，斧刃劈砍间带起金属共振，震得矿石里的杂质簌簌落下。
"奶奶的，难怪之前炼的丹药总出岔子"
他啐了口唾沫。
"王坤这狗东西早就动了手脚。"
苏媚突然"咦"了一声，她的灵脉感知网捕捉到异常波动。
在堆放药材的角落，某捆灵脉草的根茎处，竟缠着极细的断灵丝。
断灵丝的末端连着块刻着"王"字的木牌，与血雾池符纸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林辰捏碎木牌时，发现里面藏着极小的传讯符——王坤竟在药材里动了手脚，只要丹炉温度达到临界点，就会触发自爆符咒。
"看来有人不想咱们的丹坊开起来。"
林辰将破碎的木牌展示给众人。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但留下来的，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张铁匠的铁锤突然掉在地上。
他想起被狼妖啃噬的儿子尸体，那些淬毒匕首本该是用来防身的。
"我留下来。"
他弯腰捡起铁锤。
"但我要亲手筛矿石。"
第七日深夜，丹坊的光纹突然剧烈起伏。
正在提纯灵脉石的苏媚闷哼一声，灵脉镜摔在地上裂成蛛网。
"是灵脉潮汐！"
她捂着心口喘息。
"比上次在密道遇到的强十倍，丹炉会炸的！"
林辰冲到中央凹槽，青铜碎片的青光已经黯淡。
他突然想起血雾池的能量逆流之法，反手将碎片旋转一百八十度。
地面的光纹瞬间逆转，形成的漩涡竟将狂暴的灵脉能量吸了进去——这是他用狼妖祭坛的反向阵纹改造的缓冲装置。
铁牛用玄铁斧撑住摇晃的丹架，斧刃与矿石碰撞的节奏渐渐变得规律。
"按三短两长的节奏敲！"
林辰喊道，这破阵频率竟能安抚狂暴的灵脉。
当最后一声斧响落下，苏媚终于稳住身形，灵脉镜的裂纹里透出稳定的绿光。
晨光透过矿洞缝隙照进来时，第一炉淬体丹终于成了。
丹药表面流转的光晕纯净无瑕，没有丝毫浊气残留。
分发丹药的那天，贡献榜前挤得水泄不通。
张铁匠的学徒攥着五枚贡献竹牌，换来丹药的手一直在抖——这是他用三十斤玄铁矿石换来的。
最前排的少年缺了半只耳朵，那是被狼妖抓伤的痕迹，他用护送商队赚的贡献，一下子兑换了三枚丹药。
"记住"
林辰站在丹坊门口，看着众人虔诚地将丹药吞下。
"这丹炉炼出的不仅是丹药，是六镇的活路。"
苏媚突然轻呼一声。
她的灵脉感知网里，数十道微弱的光纹正在暴涨。
那个缺耳少年的丹田位置，竟爆出刺眼的红光，原本滞涩的灵脉突然变得畅通无阻。
麻烦出在第七天。
三个服用丹药的弟子突然口鼻溢血，灵脉像被扯断的琴弦般剧烈震颤。
"是淬体过快导致的经脉撕裂！"
苏媚用灵脉针暂时封住他们的丹田。
"他们之前受过狼妖的浊气侵蚀，药力反而激化了旧伤！"
林辰立刻想起老林被废的丹田。
他冲进丹房，将青铜碎片浸入炼丹用的灵脉水中。
碎片渗出的青光与水融合，变成淡绿色的药液。
"用这个冲洗经脉"
他将药液递给苏媚。
"青铜碎片的净化力能中和浊气残留——这是从血雾池学来的。"
铁牛守在丹房外，听着里面压抑的痛呼声。
他突然想起山坳里那些散修的尸体，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当苏媚终于出来点头时，他一脚踹开旁边的酒坛，烈酒泼在地上燃起蓝色的火焰——那是用狼妖内丹提炼的火油，此刻却像在为新生庆贺。
一个月后，当林辰揭开最后一炉丹药的炉盖时，铁牛抱着新刻的名册冲了进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淬体七重以上，从三十七人涨到了八十七人！"
名册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最末页是张铁匠的笔迹，旁边画着个小小的铁锤。
苏媚的灵脉感知网里，六镇范围内的灵脉光纹如同星海般璀璨，那些曾经黯淡的光点，此刻都在跃动着生机。
林辰摩挲着青铜碎片，突然发现碎片边缘多了道新的刻痕——与狼妖王图腾眼睛的形状一模一样。
而在丹坊外，那个缺耳少年正一拳打碎半人高的青石，他的拳头上，隐约浮现出与青铜碎片同源的青光。
远处的山林里，狼嚎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在畏惧着什么，又像是在召唤着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