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魔潮翻涌,云擎那边打得热热闹闹。而遥远天外天,呃,也很热闹。
鸡飞猫跳。
字面意义上的。
“叽叽叽——!”
一道金黄色的小影子从灵花丛里扑棱着翅膀飞出来,身后“啪嗒啪嗒啪嗒”一团黑色小毛球紧追不舍。
“喵!”
擎猫猫踩着一块悬浮仙石纵身一跃。
“啪叽。”
没扑到鸡,自己摔进了花里。
哗啦,刚刚重新开出来的一大片天星昙花,被它压倒一小片。
花瓣飘了一地,小煌鸡回头。
“叽!”
像是在嘲笑。
擎猫猫:“!”
猫耳一抖,瞬间炸毛。
“喵!”
继续追。
而我们素来是甩手掌柜的仙帝大人,全然没有看管小辈的自觉。
云煌正斜倚在玉阶畔的琼花树下,白玉茶盏握在指尖,清冽仙茶袅袅腾起白雾。旁边羲皇古琴无人抚弦,琴音却自发流淌。
他目光漫不经心落于满园灵植仙景,万事不萦于心。
至于那边已经快把半座花圃折腾翻天的一猫一鸡,云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撒手掌柜四个字,贯彻得非常彻底。
“叽——!”
小煌鸡从花丛飞过去。
“喵喵。”
擎猫猫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还叼着一朵不知道从哪里薅下来的仙花。
一金一黑两道小影子唰地掠过。
“”啪。”
擎猫猫一个急转弯没刹住,小脑壳正好撞在云煌腿上。
猫猫抬头。
“喵。”
云煌垂眸看了它一眼,然后十分自然地伸手一捞。
揉揉揉。
从猫头撸到猫尾,指尖慢悠悠顺着小猫柔软的脊背上摸两把,再捏捏耳朵。
擎猫猫原本还想追小煌鸡,被揉了两把后,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下来。
“喵……”
云煌又从头到尾撸了一遍,然后就冷酷无情的放手。
“去吧。”
擎猫猫:“?”
喵喵喵?就这样?
云煌继续喝茶,擎猫猫坐在他腿边看了片刻,晃了晃尾巴。
“唰。”小煌鸡再次飞掠而过。
“喵!”
擎猫猫尾巴一甩,转头又追鸡去了。
云煌:“……小东西还挺忙。”
最近几日,天外天的日子大概都是如此。
云擎一出门,两只小东西彻底失去真正意义上的“家长”,擎猫猫与小煌鸡在天外天四处作威作福,上蹿下跳,把这片静谧仙境搅得热闹非凡。
毕竟云煌仙帝的带崽理念非常简单。
不死,就行。
小猫的注意力或许永远只有那么半盏茶热度,擎猫猫不知何时放弃了撵鸡,转而溜到灵池边,探出小肉垫爪子去逗弄池中的仙鲤。
仙池里方才复苏的一众仙鲤,也算是旧仙庭时期的血脉。
三十三重天圆满以后,沉寂多年的灵卵终于重新孵化。一条条银鳞金须,尾鳍拖着星点,游动之时,像一片片流动的小月光。
十分漂亮。
然后,被小猫盯上也是理所应当的,对吧?
这些日子,仙鲤们可被这俩活祖宗祸害得苦不堪言。
第一天,擎猫猫蹲在池边。
同样刚破卵没多久的仙鲤还很天真,甚至主动游过来,浮出水面咕噜噜吐了两个泡泡。
擎猫猫低头。
盯。
鱼也盯。
猫尾巴慢慢甩动,擎猫猫轻轻磨爪子。
下一瞬。
“啪!”
一爪子下去。
仙鲤:“?!”
“哗啦!”整池鱼瞬间炸了。
第二天,擎猫猫又来了。
仙鲤们看见那团黑毛,没鲤理它。
擎猫猫:“喵?”
没人陪猫玩,猫不高兴。
于是它趴在池边,不断地伸爪去捞。
“啪嗒啪嗒”拍打着水池,一众仙灵四散飞窜。
第三天,小煌鸡也来了。
一猫一鸡蹲在池边,擎猫猫负责扒拉,小煌鸡负责探头扑腾。
偶尔一只仙鲤不小心游得高一点。
“叽!”
“喵!”
两只同时兴奋。
仙鲤:“……”
仙鲤们齐刷刷沉底,再也不上到水面上来了。
整座仙池的鱼都快被霍霍出应激了,偏偏还告状无门!
于是,云擎在西境杀魔,小煌鸡和擎猫猫在天外天杀鱼。
本来悠然游弋、吞吐灵气的仙鲤,如今一见到那两只小祖宗,便甩着鱼尾慌慌张张往池底石缝里钻。
小煌鸡扑腾,擎喵喵闹腾,云煌万事不管,倒也神奇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任由一鸡一猫在天外天闹得天翻地覆,他只管赏花听曲,安稳饮茶。
仙帝大人又喝完一盏茶,忽然抬眸,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面水镜缓缓凝出。镜面波光荡漾,映出的,正是西境战场。
云煌原本只是随意看看。
虽然以云擎如今的实力,再加上云氏长老们,不太可能出什么问题。
“嗯?”
镜中,云擎与云破霄合力一拳轰退魔将,那混沌领域二道相融的合击之法清晰落入他眼底。
云煌原本闲散的神色姿势微微坐直些许,眉峰轻轻挑起。
金瞳定在水镜上,忽然来了些兴趣。
“倒是个好法子。”
旁边,小煌鸡正叼着一撮不知什么时候薅下来的猫毛路过。
呃,也可能不是薅的,毕竟擎猫猫它、它掉毛!
“叽?”小煌鸡听见熟悉的声音,歪头。
擎猫猫也从池边跑回来,小嘴巴还是湿的,显然刚才又去骚扰仙鲤了。
“喵。”
一猫一鸡凑到水镜前,也跟着看。
看见云擎,两小只立刻精神起来。
“叽叽!”
“喵!”
云煌没理它们,目光仍落在云擎的太初凌霄界之上。
——
擎猫猫、小煌鸡:我妈已经三天没有打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