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尹策这一击仍未中,一咬牙,不得不将后背交给敌人,转身将偃甲枪的枪尖向上抬起,枪杆中段挡住他双锏尖的去路。
锏枪相交时发出一声脆响,何彦凌瞬间感觉徐尹策极强的劲力,瞬间明了:
果然!
就算被肖露之猎妖弓箭克制!
师刚劲的耐力仍远超常人!
他们是想用耐打的人将我缠住!
徐尹策才是尖刀!
想到这里,何彦凌急将左手锏从锤头的格挡中抽出,两锏同时砸向枪杆,瞬间将偃甲枪的枪身都向下压弯了约一掌的幅度,徐尹策好胜之心骤起,双臂上推,两人虎口瞬间崩裂。
“行了!你认输吧!”
师刚劲又是一吼,战力提升的同时,重锤砸向何彦凌的后腰双锏,何彦凌自知不能硬扛两人,双锏的力道急松,身形旁躲,堪堪躲过弹起的长枪和下落的重锤。
这时,肖露之的第六箭到了。
她这一箭将拉弦幅度可谓拉到九成,箭矢速度比前几箭都快,在空中几乎看不到影子,徐尹策早已做好准备,没有收回枪身,全靠这身盔甲!
可肖露之的箭头,却准确射入了他腋下没有盔甲的地方。
徐尹策痛到耳中一阵嗡鸣,肩头都被撕开一道口子,盔甲下方渗出深红,沿着肋骨的弧度向下淌,可他没有低头去看,将偃甲枪向前刺出,枪尖直取何彦凌的胸口方向。
何彦凌以双锏交叉格挡,一手挡住一件武器,发出一声闷响。
他本已被逼到了绝境,可徐尹策突然发现,何彦凌竟然用出那“天罡之气”,将自己和师刚劲的武器都顶开尺许:
“哈哈哈!你当真有些本事!那就不等下一轮一对一,咱们现在就角角力吧!”
徐尹策后退了半步,同样运起“天罡之力”与之对撞。
虽然两人都只有一瞬。
不过就这一瞬,四族魁首也都看在了眼里。
“今年看来,朝中,还真的是有能人啊……”老伯轻声说道。
“一位把守京城西关,一位把守南方重镇……”
噬渊轻声说道:
“对朝中来说,确实是件‘幸事’。”
“我看未必。”
苍星子摇头说道:
“再坚固的堡垒也怕被内部攻破,他们里面都不用奸细,单是朝中‘内斗’,就不会安稳,环境不安稳,人也好不到哪去,可能过不了几个月,就又换人了。”
其他三人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但现在也无暇讨论,因为他们发觉徐尹策又受伤了。
这次肖露之救夫心急,出箭仓促,只瞄准了徐尹策后背。
徐尹策有盔甲抵御,又是“天罡之气”显现的一瞬,这一箭虽然不深,里面的皮肉没有被完全割开,但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
“我去战她!”
师刚劲大吼一声,离开三人战团向肖露之急速推进。
他这次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压得很重,手中重锤舞动风声,使他本就庞大的身形此时全然挡在肖露之视线之上,好似在有意露出破绽给她的同时,让她又不能无视自己。
肖露之咬紧牙,同时拉两箭瞄准他庞大的身躯。
第八箭朝向师刚劲的面门,师刚劲偏头避过。
第九箭指向他的胸口,师刚劲运八成妖力,形成无数护心铠甲,远胜那猎妖箭的威力,他的身体在箭矢命中时只晃了一下,他低头将箭杆折断,箭头留在体内,继续前行。
此时,两人的距离已不足七尺。
她将第十箭搭上弦,转身疾走,师刚劲就料定她的谋略,竟然将重锤扔掉,飞扑而上!
这一扑本就劲力极大,双掌还凝妖气齐出朝她冲来。
肖露之不敢停步,只得飞身回箭,师刚劲再中一箭,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但肖露之回身再转身,就耽误了更多时间。
师刚劲等的就是这一刻。
身中数箭的他,终于近身。
肖露之不得不以弓臂格挡,弓身与师刚劲的手掌接触,发出一声闷响,师刚劲强横的妖气瞬间崩裂她的双手,五指已如虎钳般扣住弓臂中段,将弓臂向侧面推转。
肖露之虽双手受伤,但仍本能的将弓牢牢抓住,可若比拼力量,肖露之自不是师刚劲的对手,她整个人极速腾身,重心也移向了外侧。
师刚劲抓住机会,单手从侧面袭来,进而双手合拢,以双臂环住了肖露之的腰际。
肖露之试图挣脱,但师刚劲的双臂像一道铁箍,越收越紧。
她抬起右肘凝内劲撞向师刚劲的肋部,肘尖落在他的皮甲上,师刚劲身上多处受伤,疼痛到都有些麻木,可他仍坚持没有松手,一步步朝擂台外侧走去。
身后的石板上,已满是鲜血。
何彦凌看清战局,想将徐尹策的枪身甩开冲过来,徐尹策怎会让他如愿,以枪身横架在何彦凌的双锏之间,三件兵器在极近的距离内相互卡住,这种带有天罡之气的角力让他们本就受伤的筋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而就在这角力之时,师刚劲已经抱着肖露之走到不远处的擂台边缘,将她举在擂台之外,直至她双脚沾到擂台外的沙地,这才缓缓放手。
肖露之落地后没有立即站起来,她坐在沙地上,抬头看向擂台上的师刚劲。
师刚劲收回手臂,站在擂台边缘,同样低头看着她:
“你出界了。”
肖露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沙地,又抬头看了一眼擂台边缘的那道界线,沉默片刻,从沙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下摆沾上的沙粒。
何彦凌在师刚劲说出“出界”时,闭目片刻,收回双锏。
徐尹策也提起长枪。
何彦凌退后一步,将双锏收回腰侧,看了一眼擂台边缘的肖露之,又看了一眼徐尹策,没有说话。
徐尹策将偃甲枪收回身侧,枪尖朝下,对何彦凌点了一下头,跨过擂台上散落的断箭、碎甲片和无数未干的血迹,四人,在擂台边缘重新站定。
师刚劲小腿外侧有一道被箭矢擦过的伤口,血已经凝成了一道暗色的线。
徐尹策的腋下和背上有两处箭伤,肋部的血已经浸透了内层衣料的一大片。
何彦凌的肩头有一道被枪尾划过的浅口,手上的擦痕在日光下泛着红。
肖露之的手被师刚劲震裂的伤口还在渗血,她将弓背回身后,用另一只手按住了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