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尹策本想提醒一旁的师刚劲未来对手已经上场,但见他仍在闭目养神恢复灵力,起伏的呼吸之声稍显缓和,便暗自点头不再打扰,和何彦凌一起看向场中。
此时谷口两侧以及观众席上高亢入云犹如翻江倒海的喧嚣声浪,在四道身影踏上擂台之时也戛然而止,数万目光齐聚场中,静待这谜一样的战场开启。
四人都换了新装,席驰身着一袭南疆特有的蓝黑色短袍,款式很是常见,但穿在他身上,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沉稳。
他的腰后背着一柄弧度诡异的漆黑镰刀,柄长两尺有余,刃口呈弧形,从柄端向上盘出一尺半的森长弧度,自刀尖延伸至柄尾,通体无光,却透着一股肃杀的灵力。
这把镰刀名为“玄鸦”,席驰在之前的比试中也有用过,可随着他的咒法变换大小,甚是诡异。
在席驰身侧半步之外,站着他的师兄席郡。
两人如此一比,人们才感觉席郡比他师弟好似要大上十岁,颜面已经有些许松弛,身形也略显佝偻,此时身着一袭蓝白衣袍,手腕上依旧戴着他那只素银镯子。
那镯子名为“素璃”,表面古朴无华,没有多少雕琢或纹饰,边缘好似经岁月摩挲变得圆润光滑,席郡的手每次摸向它,都能短暂浮现一缕光路,随即隐没不见。
两人在擂台一侧站定,虽然都有蓝色点缀,但身着“一黑一白”,仍然让在场观众看起来很不舒服。
而对面,就阳光很多。
苏煜此时身着他惯穿的白绿相间的长衫,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面容沉着,双眼之中充满对胜利的希冀,嘴角微微上扬,静静地伫立着。
苏涵则在他身前半步之遥,身姿挺拔如松,随着一声好似清越的龙吟,桃灼剑应声现出,刹那间,剑身在夕阳下显出一层浅淡的暖红光晕,宛如流淌的晚霞。
决赛,就在前方。
双方对视片刻,没有言语,直接进入了战斗状态。
擂台上山风骤起,席驰好似御风而出,仅仅两步便冲到苏涵身前一丈之内,途中他右手后撩,镰刀“玄鸦”已然在握,刀刃直指地面,带起一股阴冷的劲风刮来。
苏涵见状将桃灼剑自正面随身形悍然递出,剑尖精准无比地迎向镰刀中段,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
席驰本是由郎奎炼就的傀儡附身其上,身怀“甄言”的功法,虽未达七阶,但战力已十分强悍,就见他手腕轻巧地向上一抬,锋刃便陡然转向,与桃灼剑相撞。
桃灼剑虽是木剑,但坚硬无比,两把兵刃碰出巨响,由于比试才刚开始,苏涵并不与他缠斗,打算继续试探,便飘身后撤,足尖在石板上轻点,曼妙的身姿如落叶般卸去余劲。
可谁知席驰竟步步紧逼,玄鸦横切而来,刀路阴狠竟直逼她的下盘要害。
苏涵心头一惊,只得将桃灼剑下压,以坚韧的剑脊硬抗刀锋。
这次苏涵用上了三分力气,但在两兵相交的刹那,却感知到对方一股远超预期的沉重力道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这力气……
有些大啊!
苏涵当机立断,不硬接这股蛮力,手腕顺势向侧面一滑,将镰刀的恐怖力道卸向一旁,同时借着反弹之势连退两步,重新稳住了阵脚,虎口处隐隐作痛:
如此消瘦的人……
体内竟蕴含着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虽然苏煜和苏涵没有灵力传音,但也看出她表情的变化,立马思虑应对之策,而此时席郡已向苏煜踏出了一步,缓缓抬起左手,腕上的“素璃”镯猛地亮起一团刺目的银芒。
苏煜忙回神接敌,发觉他脚下的青石板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纤细的浅白色纹路,如同一条苏醒的灵蛇,自席郡脚边蜿蜒盘旋而逝,转眼便出现在自己脚前一尺处。
苏煜并不急于应对,先凝神观察,直到那“灵蛇”分出三条更细的支线,呈合围之势封死了他左右与退后的所有退路时,才在心中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久远封印阵法的变体,区域小,但反应快,其繁复程度也不简单,这席郡倒是对得起他的一把年纪。
可苏煜哪能想到真席郡早已被害,此时由包逑甫傀儡附身,身上的道法都来自于“云笈”。
苏煜不再迟疑,将右手从宽袖中探出,指尖朝下轻轻点向脚前的石板上,刹那间,一道精纯的金色封印纹路自他指尖如涟漪般扩散开来,与席郡的白色纹路在中央狭路相逢。
两股法阵之力在虚空中胶着碰撞,光辉四散开去,在这黄昏映照下,尽显瑰丽。
如此精彩的比拼,一时之间在场的观众都不知道该看哪对。
而席驰的镰刀又带着呼啸的风雷之声从上方悍然压下,刀锋的轨迹比先前更为陡峭凶狠,直取苏涵的肩头,作势斜切而下要将她一分为二。
面对如此拼命的打法让苏涵不得不双臂发力,将桃灼剑高高举过头顶,以剑脊死死顶住下落的锋刃。
沉重的镰刀砸落在剑脊上,苏涵的双臂在交接的瞬间被重压逼得向下猛地一弯。
她贝齿紧咬,忽然全身烈焰骤起,又用真气催动,灼热之力加持之下,强行将剑身向上顶起了半寸。
席驰见状并不恋战,顺势收刀倒退,不发一语,只将镰刀横在胸前,冷冷地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破绽,仿佛在考虑下一次出手的最佳时机,耐心得像一头潜伏的狼。
苏涵被盯得心头发毛,决定先行发起反击,桃灼剑盈满火焰,自下而上如灵蛇吐信般撩起,剑尖直指席驰周身要害。
席驰反应极快,手腕一转,以漆黑的长柄强行封挡住剑尖的来路,使剑尖精准地撞在柄身上。
苏涵吐气轻叱,将剑身向前猛推,席驰则以柄身回压,两人在咫尺之间展开了纯粹而凶险的真气角力,苏涵的剑尖都在席驰的长柄上留下了烙印,但终究难以再进半寸。
苏涵轻叹口气,飞身与席驰拉开一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