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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坑之内，焦土翻卷。
凌天立于石柱顶端，衣袍尽碎，露出其下线条分明的肌肉。
劫雷留下的狰狞血痕已彻底痊愈。
新生肌肤透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如青玉浸水，温润内敛。
凌天缓缓合拢五指，筋骨齐鸣，震落周围碎石。
其周身灵力化作道则环绕，每一次流转，都带起空间轻微扭曲。
他闭眼，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仙元，既熟悉，又陌生。
再睁开时，赤金重瞳映出丹王谷群山万象。
擂台下，炎无双正被两名焚天殿弟子搀着。
他浑身浴血，断裂的左臂斜斜挂在身侧。
那双虎目直勾勾地盯着石柱上的凌天，渗血的嘴角还挂着那标志性的狂傲笑容。
李玉寒站在丹王谷人群前方，紫裙染尘，攥住裙角的手指收紧后悄然松开。
丹阳子拄着乌木杖，老泪纵横，连胡须都在剧烈抖动。
高台之上，姜元一正朝着巨坑方向作揖。
人群深处，洛云裳被两名女弟子搀扶着，苍白小脸低垂，银白长发散落。
她似乎是醒着的，但浑身瘫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
嗡——！
悬在空中的阴阳造化丹发出一声清脆婴啼。
只见其丹纹倒转，黑白二气交织于丹体表面，冲向天际！
“半步天阶，丹灵初生！”
高台上，姜元一急声开口提点：“凌道友，莫要让它遁入虚空！”
凌道友。
这三个字从姜元一嘴里说出来，广场上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誉为“人界第一丹师”的姜元一，竟已将这个青年放在了自己同等、甚至更高的地位。
凌天闻言，目光落在遁逃的流光之上。
他抬起右手，掌心凌空一抓。
“封天。”
随着咒言落下，虚空中猛然荡开一道无形波纹。
漫天符文凭空凝固，化作无数锁链，将流光周围的空间封锁。
接着他屈指一招。
符文大网收拢，瞬息间将丹药捆得严严实实，缩成一枚拇指大小的纯金光茧。
他随手抛了两下，收拢五指。
全场死寂。
“就......这样？”
看台上的高阶丹师们瞪大双眼，呼吸彻底停滞。
“那可是半步天阶丹药自生的丹灵，他就这么空手抓了？
“这就是仙人......”
旁边老者惨笑一声，自言自语，“人界断绝百年的真仙，手段岂是吾等能揣度的。”
话语间，石柱上空间微微荡漾。
凌天的身影从顶端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云霞丹阁人群正前方。
拥挤的弟子群甚至没看清残影，惊骇之下齐齐后退，让开了一条通道。
“阁主，小子不辱使命。”
丹阳子嘴唇剧烈颤抖，眼眶滚烫，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却连半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好！好！好啊！”
老人声音哽咽，抓着凌天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凌天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的娇小身影上。
洛云裳正靠在软椅上，仰头看着他。
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半阖着，银白长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贴在颈侧，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见凌天走近，她动了动嘴唇，虚弱地哼了一声：“臭小子......没给老娘丢人......”
凌天单膝触地，半蹲在她身前。
“别逞强了，张嘴。”
两指微动，阴阳造化丹悬在她的唇边。
丹药散发出的强横生机，只是一缕，便将她周身弥漫的死气尽数化去。
洛云裳盯着眼前之物，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几十年，她以肉身硬抗地肺毒火，日夜忍受身形缩减、骨髓被焚之痛苦。
原以为自己注定在炼狱中枯萎。
没有半分犹豫，她张开嘴，将丹药吞入腹中。
轰！
一道金绿相间的神辉自她天灵涌出！
天地间，无数生机疯狂聚拢，将洛云裳整个人托起。
皮肤下方，宛如蜈蚣般的暗红色火毒纹路瞬间浮现，发出刺目的猩光，试图抵抗。
但在阴阳造化丹的药力面前，毒纹如雪遇烈阳，寸寸崩解。
紧接着，清脆的骨鸣声自她体内响起。
咔哒——
咔哒——
洛云裳的身体竟开始出现顺化！
原本六七岁的幼小轮廓开始疯狂拔高。
肩线拉开，腰肢微敛，修长的双腿破开变短的衣袍，银白色长发直垂腰际。
几个呼吸间，那张稚嫩的小脸完全褪去，展露出一张清冷妖娆的绝世容颜。
光华散尽。
一道修长曼妙的成熟倩影自半空中缓缓落下。
月白长袍紧紧贴合着惊人曲线，袖口微短，露出如削葱般的皓腕。
长发如银瀑散落，冰肌玉骨，眉心处生出一道极淡的青莲印记，高贵得令人不敢直视。
全场修士瞬间石化。
洛云裳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五指修长纤细，骨肉匀停，再无半点稚嫩。
她又抬起手，摸向自己的下颌与脸颊。
指尖触碰到的，是属于成年女子的真实轮廓。
啪嗒，啪嗒......
滚烫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滚落，砸在白皙的手背上。
她微微仰起头，死死咬住了下唇。
“师兄。”
洛云裳转向老泪纵横的丹阳子，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轻颤：“我回来了。”
丹阳子连连点头，激动得浑身颤栗，数次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年轻弟子更是眼眶通红，当场单膝跪地。
他们只在宗门典籍中见过洛师叔全盛时期的画像，如今得见全貌，谁人能不心神俱震？
洛云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她转过身，将目光投向身前半跪着的青年。
阳光洒在两人之间。
青年仰着头，神色平静，眼底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洛云裳微微扬起下巴，眉眼舒展，露出一抹极尽明媚张扬的笑意。
这一笑，如冰原春晓，百花齐放。
“臭小子。”
她抬起修长的右手，屈指在他额头敲了一记。
力道不轻不重，和初见那时一样。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