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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不准备教你什么刀法了，但你若是实在想看，我也拦不住。”
赵铁血语气平淡，随后上前一步。
“我上了。”
三个字，简简单单，正像是他一贯的作风，没有太多言语，直来直去，对什么都毫不在意。
男人化作一阵狂风，带着金铁的腥气，直朝那两个金甲武士席卷而去。
那两名金甲武士见状，双手同时亮起，两柄硕大的金色长枪落入其手中，两人同时腾空而起，迎上了赵铁血那双血刀。
双方都刻意避开了身下的战场，以他们的实力，如果全力施展手段，仅仅是余威就可能波及到战场上的旁人无法承受。
长卿抬头仰望这场旷世一战，与其说是三个顶尖千秋境界高手之间的交锋，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只狂暴野兽的殊死一搏。
长卿很清楚，这样的战斗自己是插不上手的，他从没听说过无极圣者还有这样的一段经历。
一个被异族抚养长大的孩子，未来竟成了人族至高的几尊大能之一，也是让人不由得唏嘘感叹。
明馨就站在他不远处，也在抬头仰望着半空中的尊者战局。
长卿看着她，也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石头村对她来说，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村落，长卿在她落难之际出手相助，狗子一路上不离不弃。
所以明馨在看到人族的修士来到石头村大肆破坏，想要将石头村人屠戮殆尽时，会备受打击。
所以她在得知赵铁血和石头村所有人的真实身份后，会觉得迷茫。
她一直想要拯救的是人族，她一直想要驱逐，消灭的，是异族。
可这一路以来，屡屡想要取她性命的，不是那些异族，而是人族。
反而那些在关键时刻团结在一起，愿意对她伸出援手的，是异族。
一时间，她第一次竟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是自己的朋友，谁是自己的敌人。
人族中，有自私自利，罪大恶极之人。
异族中，肯定也有淳朴善良，热爱和平之人。
这些是她早就明白的道理，也是人人都能明白的道理，可当事实真相摆在自己面前时，又有几人能有勇气去相信呢。
如果血脉和种族不能决定彼此的阵营，那自己到底该和谁站在一起，自己到底是为了谁而战？
真的要为了那些自私自利，只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将其他人的命运当做蝼蚁一样践踏的人族牺牲么？
还是为了那些善良淳朴，想要远离纷争的异族牺牲？
到底是该更爱一个人族高高在上的修士，还是更爱一个异族善良淳朴的凡人。
或许这才是明馨思考的问题。
当然，长卿不需要思考这些问题了。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的这些威胁全部解决。
“我来帮你吧。”
山坡之下，同样在经历着激烈的厮杀，那两名金甲武士带来的百余名铁甲武士虽是一支不可小觑的战力，但石头村的人中却不乏还有高手。
看着长卿手中托着的铠甲，一旁的小荷走了过来，说道。
“什么？”
长卿微微一愣，小荷却说道。
“既然留下，你总归不该一直站在这里，如果要穿上这身铠甲，一个人多少有些不方便吧，我来帮你。”
小荷说着，便自顾自地伸手接过长卿手中的铠甲和钢刀，将钢刀插在地上，把铠甲抖落开，示意长卿转身。
长卿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套盔甲早已不复规整，甲叶秀吉斑斑，边缘卷口崩裂，基础铁片残缺不全，绳带发脆泛白，摸上去粗粝硌手。
小荷屈膝蹲在长卿身前，很自然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帕子，擦拭了一下甲身，一寸寸抹去铁面上的尘土与陈年污垢，缝隙里卡着的沙粒，锈屑，她都用指甲轻轻剔出来，非常仔细。
做好这一切，她才开始为长卿着甲。
她的指尖纤细微凉，扣合铁扣时格外谨慎，每一处绳结都慢慢系紧，松紧恰到好处，既能固住战甲，又绝不会勒的皮肉发紧。
长卿胸前残缺的甲叶漏出方寸空隙，是陈年所致，小荷从怀中取出一块垫布，塞在了缺口内侧，护住心口。
束腰的革带磨得发亮，她顺着腰身缓缓收紧，指尖轻轻抚平他衣襟的褶皱。
全程她都垂着眼，温顺沉静，呼吸轻缓，像是对着身满是伤痕，冰冷沉重的旧甲有着满心疼惜，这份温柔似乎让周围的空气都随之安静了，山坡下的战场和天空中那血腥的厮杀似乎都成了陪衬。
就好像此刻他们并非身处在战场之上，而是在那山间晚风吹拂着微凉的雾气，漫入简陋的竹屋，烛火轻轻摇曳，映得屋内暖意融融。
小荷围着长卿，终于慢慢地把铠甲替他穿好，期间长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两人就好像无比熟悉一般，他随着小荷的动作简单换了几个姿势，就像妻子伺候操劳的丈夫更衣。
“去吧。”
她最后轻轻拍了拍长卿的后背，把插在地上的那柄钢刀拔了出来，递到了他手里。
“我们上吧，莫哥。”
狗子也站到了长卿身边，沉声道。
他手里握着和长卿同样的钢刀，微微弓起身，像是蓄势待发的幼虎。
长卿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同样冲入了战场。
战场之上，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那些铁甲武士毫不留手，他们都是境界至少能达到顷刻的修士，普通的凡人在他们的手下走不过三两回合，便会身首异处。
许多石头村的空心人已经惨死，他们的衣服被剥开，像是被草绳穿起来的蚂蚱，尸体被杵在地上的长枪高挂在半空，整个身体近乎弯折，将背后那硕大的空心暴露出来，彰显着他们异端的身份。
而空心人中的高手同样也斩杀了许多铁甲武士，双方之间互有杀伤。
战场遍布了整个石头村，长卿手持钢刀只见了最近的一个铁甲武士便斩，钢刀在那铁甲之上迸溅出火星，震得他虎口发麻。
然而有着天剑招式的加持，那钢刀的威力同样不容小觑，被长卿斩中的铁甲武士同样被巨大的力量震地身体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