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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荷说的话让长卿微微一愣，但随即他便明白了叶清荷的意思。
“既然是这样的话......”
“那我也该走了。”
长卿想说什么，可话音未落，叶清荷温柔的声音便从他耳旁传来。
“等等！”
长卿下意识想要抓住叶清荷，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让她不要这么快离开。
他抓住了叶清荷的手，但那手冰凉僵硬，长卿微微一愣。
他抬起头，周围已不再是那片尸山血海，而是石头村的那片残垣断壁。
他正跪在地上，那双血刀化作的巨剑正立于身侧，而他此刻，正紧握着一具女尸的手。
那女尸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的，她一袭绿衣，已死了许久了，僵硬的像个人偶。
她脸上尚还蒙着一张青纱，长卿小心翼翼地将其掀开，露出一张血肉模糊，已看不清五官的面貌。
石勇和明馨分别站在他身后两旁，明馨语气有些沉重。
“祖莫，人死不能复生，你......”
“别吵。”
长卿还是跪在地上，语气冰冷。
类似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莫名其妙不存在的人，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人，莫名其妙消失的人，他不说是习惯，也已经不似从前那般无法接受了。
不用想就能猜到，他怀中的女人，应该就是早已“死去”的“小荷”。
只是她的存在，这一路走来的回忆，发生过的一切，都和自己幻想中的一切有出入罢了。
“无极圣者有多强？大概是自己生平仅见的绝顶高手了吧，连他编织出的这个世界都能出现这种怪事么......”
长卿忍不住在心中想道......
“有趣，本来以为这小小石头村不过盘踞了一群裂刃族群的余孽，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在石头村远处，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整齐站立。
相比之前飞流门的那些铁甲武士，还有那些大越国的凡人兵士，这支队伍要看上去威武雄壮的多。
为首的男人正端坐于一辆车驾之上，那车驾极度浮夸，鎏金彩玉，充斥着奢靡。
男人一袭华贵长袍，袒露胸膛，身边两个妖娆的女人如水蛇一般，扭捏在他身侧。
“少主，飞流门的人就算不得力也是无妨的，毕竟他们和这些裂刃余孽的战斗原本就不重要，我们的计划没有变过，只是原本实验的对象从飞流门的长老换了人而已。”
在车驾之下，立着一个黑袍老者，声音沙哑道。
“既然你这么说......”
那男人张开嘴，饮下一口那妖艳女子递来的酒水，随口道。
“那便开始吧。”
“是。”
黑袍老者点了点头，随机从掌中取出一个光团。
那光团仅仅只是乳白色的，看样子只是普通的下品黄灵而已。
然而等那老人指尖一弹之后，无数的光团开始从他的袍袖之中飞出，一瞬间遮天蔽日，就好似满天的飞蝗一般。
不远处，在石头村的长卿突然抬头，看到了那漫天飞来的御灵。
他的眼神一变。
身后的明馨见状，同样变了脸色，张开嘴，语气喃喃。
“不可能吧......”
然而下一刻，那些漫天的御灵开始纷纷落在地上，汇入石头村的尸山血海，像是下起了一场雨。
“快走！”
明馨突然拽住长卿的胳膊，想要将他拉起来。
可长卿却像是一具固定在地面的雕塑，根本纹丝不动，他力量巨大，一把就甩开了明馨的手。
他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御灵，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片刻都没有移开。
“你疯了！”
明馨也急道。
“那是黑兀族群的咒法，这里发生过如此惨烈的战争，阵亡了这么多高手，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咒法施术场，献祭了四个尊者，这么多修士，我都想象不到能召唤出什么样的怪物。”
她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惊恐，但长卿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神采。
“你的意思是说，还有新的强敌，马上就要出现了么。”
“所以不跑还等什么！”
明馨没有回答他，只是催促。
“这样啊......”
长卿低着头，伸手，重新握紧了身旁的血刀。
“那真是......”
他话说到一半，却忍不住吭声，分不清的哭还是笑，只是视线模糊，似是有眼泪流了出来。
“太好了啊......”
他提剑而起，看着面前洒落的御灵，纯白的御灵纷纷洒落大地，像是下起了一场鹅毛大雪。
“真的，是真的！”
他在雪中癫狂地笑着，叫着。
明馨和石勇全都愣在了原地，他们只看到长卿一手提着那两把血刀组成的巨剑，一手握着那僵硬女尸的双手。
他表情扭曲，声音癫狂，可却仪态得体动作轻柔地像是酒宴上的王公贵族，他牵着那女尸的手，将她提起来，在这场御灵的大雪中，像是跳起了一支优雅的舞蹈。
而那些御灵纷纷落在地上，渐渐地，一股恐怖的气息弥漫在空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极强的压迫感。
天空之中显现出一道魔影，只见地上的那些尸体在接触到了洒落的御灵之后，竟开始向空中飘飞，而包括赵铁血在内的一众尊者的尸身竟化作一模炽烈的红光，直冲天际。
可长卿却仍旧在这场如同世界毁灭的恐怖画卷中癫狂的舞蹈，又或者说是手舞足蹈，他小心翼翼地对待着怀中的那具女尸，单手扶着那女尸的腰间，将她靠在自己的胸膛，像是对待一个绝美的舞伴。
天空中那道魔影渐渐化作一片血云，而那血云在吸收了腾空而起的无数尸身和四道炽烈的红光之后，开始变得越发扭曲起来。
下一刻，一道巨响自空中传来，一条枯萎扭曲却又无比巨大的手臂，从血云之中伸出。
那手臂足有百丈余长，几乎欲要从天际垂落，细看之下，那手臂之上还遍布着无数张扭曲恐怖的狰狞面孔，像是来自地狱的无数怨灵组成的扭曲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