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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初转头看向旁边正在登记武器的蒂奇：“这个归骷髅队。”
蒂奇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桌上的六管转轮铳，眼窝里的魂火明显亮了不少。
它生前就是玩枪的，一眼便能看出这东西的火力有多猛。
“从骷髅里找一个枪法最好的，以后专门用它。先试射，后坐力太大就再想办法加枪架。”
蒂奇顿时咧开下颌骨：“放心，交给我。”
它双手抱起机枪，沉甸甸的枪身压在骨架上，看起来多少有些违和。
凌初摸下巴，怎么感觉……骷髅们快从冷兵器时代进化到重火力时代了？
不过这枪用好了，绝对是一台不差的移动火力。
武器和物资清点得差不多时，艾薇和后厨的那些帮厨们也被接上了幽灵号。
凌初他们离开厨房之前，再三叮嘱过艾薇，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听见什么动静，都绝对不要出来。
所以不管外面的战斗打得那么激烈，他们都死死躲在厨房最里面的储物间里，连门都没打开过。
后来枪声越来越小，再后来，连炮声也停了，外面安静下来时，他们反而更害怕了。
没有人知道究竟是哪一边赢了。
万一是卢卡斯赢了，若是查出来，凌初是通过给后厨送菜混进来的，他们恐怕一个也活不了。
直到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颗骷髅脑袋探了进来。
“艾薇是哪一个？”
艾薇呆了好几秒，才迟疑地举起手。
“……我。”
“船长让我们来接你们，外面安全了。”
直到被骷髅们一路护送上幽灵号，艾薇踩上甲板，回头看到鹦鹉螺号上蹲得密密麻麻的俘虏，她还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卢卡斯败了，格兰德也被抓了，那些平日里在船上说一不二的高级船员，如今一个个被铁链捆得严严实实。
甚至连那面许多商船光是看见就闻风丧胆的鹦鹉螺旗帜，都已经被扯了下来。
艾薇怔怔站在原地，被抓上鹦鹉螺号以后，她每天想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亲人。
后来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不敢再想，怕希望越大，最后越绝望。
凌初从船舱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艾薇红着眼睛站在甲板上，身旁那群帮厨也是一副恍如隔世的模样。
“想不想先报个平安？”
凌初取出那只和艾拉配对的传音母螺，敲响。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一道紧张的女声：“凌初船长？你们行动顺利吗？”
艾薇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艾拉，我是姐姐……”
“艾薇？”
“是阿姐！！”
“上帝保佑，凌初船长真的做到了……”
传音螺另一头争先恐后地响起几道声音，伍德一家人彻夜守在传音螺旁边，翘首以盼地等着这通电话，直到听到艾薇的声音，才忍不住相拥哭泣。
“是我，别哭啊，我不是好好的吗……”
艾薇擦了擦眼泪，旁边的几个帮厨也听得默默红了眼眶，他们里也有不少人已经几年没有和家里联系过了。
凌初没打扰姐妹俩，把甲板这一块地方留给了她们，转身往船尾走。
晓风残月正蹲在那里给还活着的实验体们处理伤口。
她掌心泛着柔和的治愈光芒，轻轻覆盖在一只实验体裂开的肩膀上。
对方最初明显十分戒备，肌肉紧绷，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晓风残月便停下手，等它自己安静下来以后，才重新靠近，有几个实验体却在她拿着药剂和纱布走过去时，直接退后，那只鲸尾实验体直接用尾巴打翻了她递过去的生命药剂。
晓风残月愣了下，没有强求，转向去治疗D-03。
D-03的伤势算不上最严重，但它的一条手臂明显发生了骨折，软软垂在身体旁边，外壳与皮肉连接的位置也撕开一道很长的伤口。
晓风残月先用治愈术止住附近不断渗出的血，又用木片固定住骨折位置，一圈圈缠上干净纱布。
熟悉温暖的治愈力量沿着伤口向里渗透。
D-03认出来晓风残月是刚才偷偷给它用治愈术的好心人，咧嘴露出感激的笑。
晓风残月没被它可怖的笑容吓到，耐心地包扎。
“你们以后打算去哪？”
“如果没有地方去，我们可以把你们送到黑礁岛附近，或者找个没人的岛……”
有些实验体听不懂她的话，它们的大脑和身体在一次次实验里早已遭到严重破坏，是否还保留完整的语言能力都很难说。
但D-03肯定能听懂。
它转过头，看向船舷之外，海面漆黑，浪花随着夜风一下下拍击着船身。
它看了很久，突然向滑行走了两步。
晓风残月以为它要表达什么，正准备继续问，D-03却直接翻过船舷。
噗通！
庞大的身体落进海里，溅起大片水花。
紧接着，一只又一只实验体毫不犹豫地跟着跃入海中。
这些实验体有的长着鱼鳃，有的双腿已经严重蹼化，还有两只下半身几乎完全变成了海洋生物的形态，比起在陆地上，现在它们更适应海里的生活。
D-03最后一个潜入水下，在彻底沉下去之前，它忽然回过头。
隔着十几米的海面，它深深看了凌初他们一眼，那颗畸形的脑袋一点点没入海中。
它们原本都是正常的人类——从古至今都生活在陆地的人种，他们有家人，也许还有自己的工作。
可变成这样以后，它们便不可能再被人类接纳，送到普通人类城镇，也只会引来恐惧、围观，甚至追杀。
更何况大部分实验体已经离不开海水，对它们来说，大海才是世界仅剩下的栖身之处。
以后它们要像真正的海洋魔物一样，在海里寻找食物，躲避更高阶的魔物，寻找能够休息的礁洞。
晓风残月忽然想起刚才那几个拒绝治疗的实验体，她刚才还有些不理解，明明伤得那么重，为什么连生命药剂都不愿意喝？
现在她明白了，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动力，只有复仇，如今动力没了，死亡对它们而言，反而是解脱。
海面上，一只伤势很重的实验体渐渐和其他同伴拉开了距离。
D-03游回去，用那只完好的手臂托住它，另外两只实验体也靠了过去。
几道身影重新聚在一起，缓慢向远处游去。
晓风残月看着这一幕，眼神触动。
至少……它们还有同伴。
也许海里的日子不会像她想象中那么绝望。
凌初收回目光，她拍了拍晓风残月的肩膀：“走吧，去看看卢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