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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见过的、最冷静的眼神。
没有好奇，没有畏惧，没有审视，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仿佛他的一切伪装、一切实力、一切心思，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更可怕的是，雷烈完全感知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能量波动。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要么——
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已经能做到完美收敛气息。
结合外面的规则护罩，雷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答案是哪一个。
雷烈刚一踏入“终站”大楼的时候，苏晚的【绝对掌控】权限已经全面激活。
他不知道的是，整栋“终站”大楼都是苏晚的领域。
在这片领域内，一切生命、物质、能量都在她的感知之下。
雷烈那引以为傲的三阶实力、他那稀有的【痕迹共鸣感知】异能、他心中隐藏的每一个念头——
在系统的辅助扫描和领域压制下，都如同摊开的书本，被苏晚看得清清楚楚。
【系统提示：目标“雷烈”已进入绝对掌控领域。深度意识扫描完成。】
【目标核心顾虑：对租赁契约的本质存疑，担心签订后失去自由或受制于人。】
【目标核心意图：追踪三级异种“潜影兽”，其异能感知显示目标生物印记与“终站”建筑地基重叠。】
【目标当前情绪：震惊、忌惮、敬畏。对宿主无恶意，威胁等级：低。】
【综合评估：目标对宿主实力有极高误判。招募成功率：约85%-90%。建议宿主把握机会。】
苏晚心中有了底。
“坐吧。”苏晚声音淡淡的。
雷烈点点头，在苏晚对面坐下，浑身的肌肉处于紧绷状态。
苏晚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让雷烈更加不安。
“雷烈，”苏晚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三阶异能者，异能类型……应该是某种稀有的感知类，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异能，应该可以追踪特定目标的能量或生命印记。”
雷烈瞳孔猛地一缩。
“今天早些时候，你混在流民队伍里，在我这‘终站’门口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轮到你的时候，你却拒绝了签订租赁契约，退到一旁。”苏晚的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之后你在我这大楼附近徘徊了将近两个小时，用你的异能对终站大楼进行了窥探和感知，试图寻找某种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雷烈，那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寻找的东西，应该是一头叫‘潜影兽’的三级异种，它的印记，就在我这‘终站’大楼附近，所以你推测它可能藏在这里。”
雷烈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异能、他的目的——全被这个女人看穿了！
就连他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关于潜影兽的秘密，她也了如指掌！
她到底是什么人？六阶？还是更高？
面前这女人，难道就是那些传说中的存在？
可这样身份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会出现在评级为C的小城废墟区？
要知道，如果真的是六阶异能者，那必定是那些S级城池内城定海神针般的人物啊！
可这样的人物，如今就坐在这会客厅里，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
苏晚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别紧张，”她的声音放软了些，“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你一个三阶猎人，接了任务，想找到那头异种，这是你的本分。只是……”
她微微前倾，目光依旧直视着他：
“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不愿意签那份租赁契约？是有什么顾虑吗？”
雷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在这双眼睛面前，在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面前，撒谎、隐瞒、试探，都没有任何意义。
对方如果想杀他，他早就死了，根本不会有这次见面。
既然如此，不如坦诚。
“房东大人明鉴。”雷烈低下头，声音低沉却诚恳，
“在下确实有顾虑。”
“这末世之中，契约常有诡异，签了便身不由己。在下自由惯了，不愿受制于人，至于潜影兽……”
他顿了顿，既然已经开了头，不如全盘托出：
“在下确实接了工会的任务，追踪潜影兽的印记一路来到A区。”
“炮火过后，那印记变得微弱，但在下凭借异能，发现它与贵宝地重叠。”
“在下以为那畜生藏在大楼里，所以想混进来查探，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房东大人大人大量，饶恕在下一回。”
他说完，竟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苏晚深深鞠了一躬。
一个三阶猎人，在废土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恭敬得如同拜见尊长的晚辈。
苏晚看着他弯下的脊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人虽然警惕，但不愚蠢。
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坦诚。
更难能可贵的是，在绝对的威压面前，他没有试图狡辩或逃跑，而是选择了最明智的方式——
认错、示弱、请求宽恕。
“起来吧，”苏晚的语气温和，“你的坦诚，我很欣赏，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会怪你。”
雷烈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感激。
苏晚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门口：“黑鼠，送雷烈先生出去。”
黑鼠应声推门，对雷烈做了个“请”的手势。
雷烈愣了愣，就这样？
他以为自己多少会受到一些惩罚，或者被警告被敲打，可这位房东大人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放他走了？
他不敢多问，只能跟着黑鼠离开。
两人刚走出会客厅，苏晚的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宿主为何不趁此机会直接招募雷烈？当前成功率超过90%，只要你开口，他不敢拒绝。】
苏晚回应：【这是以退为进，现在开口，是他被动接受，心里终究会有疙瘩。我要的，是他心甘情愿。】
【系统：宿主确定他会主动签订契约？】
苏晚笃定道：【他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