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剩下的那几个人。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不到五分钟,门廊深处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苏晚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前延伸,捕捉到了道能量波动。
走在最前面的那道,沉稳厚重,如同深埋地底的磐石,能量波动之强,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未感知过的。
四阶初期。
不是屠夫那种靠着基因改造堆砌出来的四阶,而是真正的、一步一个脚印修炼上来的四阶异能者。
是裴肃。
裴肃身后,跟着庄衡和一个中年女人。
苏晚的目光落在裴肃身上,确认了他的实力,正准备收回精神力时,她突然注意到了裴肃右侧的那个女人。
这中年女人四十来岁,面容普通,身材瘦削,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城防军作战服,腰间挂着制式配枪。
她走在裴肃右侧偏后一步的位置,姿态谦卑,看起来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可她的能量波动——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四阶中期!
比裴肃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苏晚心中猛然一震。
四阶中期的异能者,放在磐石城这样的小城,那是真正的顶尖战力,足以碾压一切的存在。
可她竟然像一个普通的保镖一样,跟在裴肃身后,目光低垂,脸上没有一丝强者的傲气。
这太反常了!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废土末世,强者为尊,弱者为奴。
一个四阶中期的异能者,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于一个四阶初期的统帅之下?
苏晚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
裴肃救过她的命?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一个四阶中期的强者,欠下的救命之恩,需要用这种卑微的姿态来偿还吗?
就算要报恩,留在城防军当个客卿、当个供奉,已经是极大的诚意了。
没必要像个保镖一样贴身跟随,连目光都不敢抬。
难道是裴肃,用某种特殊的手段控制了她……
限制异能者能力的特殊装备?还是某种能控制精神的药物或毒素?
无论是哪种可能,裴肃的底气,一定来自于某种她目前还不知道的东西。
苏晚的目光在那个中年女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心中警惕。
裴肃比苏晚想象的要年轻。
五十岁出头,身材高大,一身墨绿色的城防军统帅制服穿在他身上,笔挺如刀裁。
他面容方正,眉毛粗重,一双眼睛不怒自威。
但他的眼神,没有苏晚预想中的敌意或审视,只有复杂的探究目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苏晚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迎上,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裴肃眸中精光一闪。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低头,见过太多人不敢与他对视,见过太多人被他一个眼神就吓得脸色发白。
可面前这个年轻女人,面对他四阶初期的无形威压,竟无动于衷。
她根本就没把他的威压当回事。
裴肃心中明了,看来这个女人,实力不在他之下。
裴肃走下台阶,在苏晚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苏小姐。”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久仰。”
苏晚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裴统帅,久仰。”
同样的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比庄衡多了几分漫不经心。
裴肃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蜷缩的精瘦身影,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苏小姐,里面请。”裴肃侧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晚点了点头,迈步走上台阶。
裴肃落后她半步,两人并肩走进门廊。
庄衡和那个中年女人跟在后面,几个呼吸间便拉开了距离。
门口那几个还站着的城防军高手,这才敢大口喘气,七手八脚地去扶地上那个同伴。
裴肃领着苏晚走进城防军总部,朝待客厅走去。
“苏小姐,冒昧问一句,”裴肃开口,声音平静,“你今年多大了?”
苏晚偏头看了他一眼:“二十三。”
裴肃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二十三岁,四阶异能者。
想他二十三岁的时候,还在二阶苦苦挣扎。
“苏小姐,请进。”裴肃领着苏晚走到会客厅,伸手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这会客厅面积不大,布置简洁。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桌上铺着深绿色的桌布,两侧各放着六把椅子。
墙角有一个简易的茶水台,上面摆着茶壶和几个白瓷杯。
会客厅的门开着,庄衡和那个中年女人先后走了进来。
聂震目不斜视,走上前站在了裴肃左侧,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带着审视和忌惮。
那中年女人依旧目光低垂,默默地站在了裴肃右侧。
裴肃和苏晚依次落座。
看着苏晚随意的姿态,裴肃心中微微一动。
这不是刻意营造的从容,而是骨子里的底气。
“苏小姐。”裴肃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你专程来城防军总部,究竟有何贵干?”
“我是来谈合作的。”苏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裴肃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合作?
不是谈判,不是要求,不是威胁,而是合作。
这个字眼的背后,是平等的地位。
裴肃心中疑惑,就她?
凭什么会觉得自己和城防军有着平等地位?
“终站想在磐石城发展……”苏晚看着他,不疾不徐地开口,“我需要你们的认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裴肃身后的庄衡和那个中年女人,声音依旧平静。
“自从终站成立以来,城防军就一直在骚扰我。”
“先是炮火清剿,然后是无人机侦察,再然后是一支精锐小队的正面进攻,最近又派了一个四阶暗部杀手来试探我的底细。”
她竖起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着,“我着实烦不胜烦,所以才来走这么一遭。”
“我希望今后……”
“城防军可以不要干涉终站的发展,也不要再对终站不利。”苏晚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