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地方官当场傻眼。
兵跑光了,百姓跑光了。
原本想着,大不了投降就是了。
该当的官他们照样能当。
要是当好了狗腿子,人家说不定还能给他们升升官呢。
结果,梦想的美好的,现实可太绝望了。
想投降人家居然来了个拒收。
硬生生的打断了他们后面的计划。
现在兵跑了,百姓也跑了。
就剩下些有钱的,有权的孤零零守着空城,进退两难,叫天天不应。
有权的自不必说,当官的要是跑了,那回去也是问斩。
有钱的也不必说,钱是空的,地可是实打实的。
这要是走了,他们一样是穷光蛋。
所以,他们不能跑,也不能不跑,脑子的cpu都烧了也不知道该不该跑。
何止是他们。
京城那帮大老爷们比他们可更烧脑。
他们的身家可远不是他们这帮地方官能比的。
地方官还能跑,大不了不回京城述职。
可京城的大官可跑不了。
本来就在京城。
再加上大家族在那里立着。
想走都不能走。
尤其是胜负未分的情况下,他们可还心存着侥幸呢。
大乾和流民打起来,怎么可能会输呢。
现在不过是一时的失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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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金銮殿上依旧吵得热闹。
文武百官天天上朝争论,张口不离剿贼、严刑、平叛。
没办法,皇帝爱听。
说起来,现在的文武百官大半不是靠科举考上来的。
基本上都是家里有人在宫里,然后才被提拔的。
可以说,要是诛皇帝的九族,在场的一个都跑不了。
至于为什么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自然免不了皇帝的提拔咯。
所以,要论治国,他们或许不行。
拍马屁嘛,那是个顶个的。
皇帝既然觉得酷刑好,那他们就吹酷刑。
严刑治国,那就用重典。
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城池十室九空,就连想归顺的贪官,都没人肯接纳。
不过,战报一封一封的传来,全是失败的战报。
皇帝是越败越恼火,下旨彻查,揪带头叛变的人。
名册递上御案,皇帝看完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带头率先投降的,居然大多是朝中勋贵托关系送进军营的自家子弟。
就是朝中这帮说着要用重刑的勋贵大臣。
当初各家权贵挤破脑袋,把自家不成器的亲戚送进军营混军功,等着日后升官发财。
结果真遇上打仗,这帮少爷兵叛逃速度比谁都快。
“你们看看,你们教出来的好孩子!!!!”
皇帝当场拍案大怒,一把将大半的案宗丢到了地上。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的全是前线那帮少爷们投敌的事情。
那场面一个比一个滑稽。
看的这帮大臣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的。
这都什么事啊!
“圣上,我觉得这奏报必有蹊跷,吾儿凤仙有万夫不当之勇,怎么可能临阵投降呢,必然是有人在污蔑微臣。”
“不错,我的侄儿亦是能干之人,断断不可能就这般当众投敌的。”
“我怀疑,是王丞相的儿子带我侄儿投敌的,要不是他儿子挑唆......”
“你特么放你娘的狗屁,明明是你侄儿带坏的,老夫...........”
“对对对,这是有先例的,我记得韩侍郎当初就有通敌的嫌疑,之前那案子还包庇自家的族中子弟,所以我严重怀疑.........”
先前还互相包庇抱团护短的勋贵,瞬间撕破了脸皮。
大殿里互相揭短对骂的场景一幕赛一幕。
你指责我家子弟叛国,我控诉你包庇亲族。
满朝大员吵得唾沫横飞,丑态百出。
外面江山快要崩塌也没人放在心上,所有人只顾甩锅保命。
江山不是自己的,可命可是自己的。
朝堂乱成一锅粥,老百姓心里早有定论。
“都特么给我闭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朕想办法,鱼治打过来了该怎么办!”
皇帝心态彻底绷不住。
江山不是这群大臣的,可实实在在是他自己的。
所以,这会没人比他更急了。
案头堆的全是急报。
除了头像,还写满百姓逃亡,兵士溃散,州县无人驻守。
可以说是,问题很全面了。
啥毛病都有,跟病入膏肓了似的。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身为天子,兵多粮足,还占着正统地位。
按说没有外敌入侵,怎么可能会败呢?
想不明白啊!
而且为什么就凭一道道严苛圣旨,就能硬生生逼走百姓,打散军队,搞废州县。
可他依旧不肯回头。
劝谏安抚百姓的大臣全部关进大牢。
又派了自己身边得力的公公去前线督军。
可这公公哪里懂得前线上的事,只知道他一出门就是肥差。
上了前线还不知道收敛,直接把手伸到军费上了。
结果没几天的功夫,就被人绑到了鱼治的军中。
新帝还下令全国加税筹措军费。
每一道圣旨传出去,都能逼走一大批的百姓。
一手得天独厚的天胡好牌,就这么被他亲手打得稀烂。
外面的流民已经越来越靠近京城的范围了。
京城之内,早已经开始暗流涌动。
越来越多的人看清局势。
不少宫中的内侍,京城的小吏,也开始悄悄收拾细软,暗中谋划出逃。
皇宫之内,依旧是一派虚假的平静。
可御案上的急报,堆积得越来越高。
坏消息一件接着一件,压得皇帝喘不过气。
皇帝直到此刻,依旧不肯承认是自己的政令把天下逼到这一步。
他只觉得,是臣子不忠,是百姓愚昧,是鱼治在蛊惑人心。
他疯狂调集仅存的兵力,倾尽国库,打算集结大军,要和鱼治决一死战。
可他没有看见,自己手里的这副牌,已经被自己一点点拆得七零八落。
大乾的根基,早已在一道道严苛圣旨之下,悄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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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
流民乌泱泱往京城压过来。
没有整齐的队伍,甚至依旧是连武器都没有。
如果不考虑这是一支叛军,那从远处看过去。
就是一大帮子老百姓,挑筐推车,拖家带口,一路走一路熬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