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聊的不是收税就是打仗,就是个商量大事的地方。
现在这皇城,天一亮就吵吵闹闹,像个永不歇业的大集市。
东边侧门专门进原料。
天没亮,车队就排出去很远。
江南送糙米、笋干、腌菜。
北方拉土豆、胡萝卜、风干羊肉。
山里人赶骡马送干香菇木耳。
麻袋木桶堆在外边长廊。
这地方与其说是皇宫,说是农贸市场更有人相信。
什么禁卫军啊,什么守卫公公的,压根就不存在。
鱼治都没后宫,要这些玩意作甚么?
保护吗?
他的实力可早就已经是天下第一的水准了。
哪个人那么想不开会来刺杀他?
要是能把他杀了,再多的护卫也没用。
鱼治干脆就把这份军费裁了。
还能省点钱。
以前大臣等着上朝的地方,直接被当做了仓库,有人称重记账。
几间偏殿拆了雕花隔板,摆上水缸长案,用来处理食材。
工人择菜、削根、冲泥巴。
主殿旁边的配殿改成作坊。
东西这边送进去,那边流水线就出来了。
做好的菜包堆起来,从西门装车。
马车送到各个州县,州里再分到乡里村子。
就算深山只有几十户的小寨子,每月照样能领。
老百姓烧一锅开水,袋子丢进去烫一刻钟,拆开就能吃。
有时候饿的急了,也不是不能生吃。
毕竟,这不是冷冻预制菜。
纯真空包装,还省去了冷藏的费用。
至于原本的早朝早就变味了。
大臣压根就不用上朝。
有啥事都只需要投奏折进阁子里就行。
有时候,大臣搞着搞着,都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了。
那策略拿出来。
还要他们这帮人干啥?
他们就好像一个信使一样。
从下面接消息,往上面报。
上面拿出方案,下面解决。
那感觉,几十年寒窗苦读跟白读了一样。
毫无用武之地。
管种地的官员报南方新稻产量。
管仓库的说梅雨季油纸容易发霉,正在试垫蜡纸。
说来说去都是种地的事。
至于以前最常出现的镇压,打压,压根就没有发生过。
就连军队都闲了好久了。
大家都能吃饱,天下自然就稳了。
没有大批流民,不再有人被逼着造反。
地方上的矛盾就地解决,再也闹不出席卷全国的大乱。
鱼治站在台阶上,看着挑夫扛麻袋送菜进来,马车拉着菜包往外跑。
“前朝皇帝怕是做梦都想不到皇宫还能这么用。”
“这皇宫还能让人随便进出的。”
“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王振擦着汗走过来。
“当官本来就是管老百姓过日子。”
“人人有热饭吃,这皇宫才算没白建。”
鱼治拿起一袋刚做好的萝卜炖肉,拆开尝一口。
西南深山的小村子,村民早早就蹲在村口老槐树下等。
送菜的牛车慢慢碾着石子路过来,车上木箱盖着油布。
押送的吏员跳下车,一户一户核对,按人头分发。
“这拿回去热一下就能吃?”
“不用自己炖?”
一个白发老汉接过两袋,一袋杂粮饭,一袋菌菇炖菜。
粗糙的手摸了摸油纸,有点懵。
“是啊,以后你们就放心的交粮吧。”
“交上去的粮食都会像现在这样发回来的。”
“这不比你们自己做要好吃吗?”
“还简单方便,只需要如此这般即可。”
吏员简单跟他说了加热的法子。
老汉抱着袋子快步回家,添柴烧水。
水开,把油纸袋放进去焖。
一刻钟捞出来拆开,肉香一下填满土屋。
老汉夹起一块炖软的萝卜慢慢嚼。
老伴坐在旁边,眼圈红了。
早些年旱灾,一家人啃树皮,饿到浮肿。
莫说是旱灾的时候了,就算是没有天灾,那粮食交上去就没见过影了。
吃不饱,根本吃不饱。
哪敢想现在每月能领到带肉的吃食。
“阿公,下个月还有吗?”
小孩扒着灶台盯着袋子。
“有,一直送。”
老汉看着那官员远去的背影笑了。
山谷里别的人家也陆续拆开菜包,饭菜香味飘散开。
平原村子,边境据点,每天都发生差不多的事。
没有什么宏大口号,就靠一袋袋热饭,稳住所有人的日子。
现在要是有人敢喊口号造反。
不用第二天,当场就得被人打死。
大家日子过的好好地,谁愿意改变啊。
再变,要是变回以前的苦日子怎么办?
当然,除了天天能吃饱饭。
议政的方式也变了。
不只是议政,就算是百姓也有上诉的渠道了。
可以说是整个官僚体系发生了变化。
以前商议国事,全靠早朝。
天不亮大臣就得起身赶路,摸黑进宫。
排队站在大殿里,一站就是一个上午。
关键是坐在最上面那位压根不担责。
有啥事都让下面的人出主意。
有问题就推给下面的人。
一句话说错,都要担干系。
现在不一样了。
上面那个是真办事。
关键是不推责。
有啥东西,只要把报告交上去,隔天都能收到回信。
而且上面条理清晰,直接照做就是了。
当然,那也已经是落伍的技术了。
鱼治可不会只满足于那么简单的投递。
这种效率还是太慢了点。
得等到下面的州县一级一级的往上穿。
期间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有时候,等京城这边收到消息。
事情早就发生变化了。
之前是没办法,只设了京城这一个窗口。
但现在科技大进步。
鱼治自然也不会落后。
他将技术慢慢铺开。
AI不再只守在皇城处理奏折。
而是下沉到了各个的州县。
旧科举慢慢停掉。
对外说法说得很圆。
不再凭一篇文章定官员高下,改为以事定岗,凭实绩选用吏员。
朝野上下只当是新政改革,没人往别的地方想。
但其实这已经是鱼治在为淘汰人工做打算了。
人嘛总是有私心的。
现在还好,等日子久了。
说不定,他们又开始为自己谋私利了。
许多人最初的时候,可真的是精忠卫国。
其心日月可鉴。
可后面终究是要变的。
到时候下面的人消息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