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堂的建成与小学的正式开课,让李峰看见了万域王城教育事业的进步。
除了开心,他心底还有一股按捺不住的自豪,仿佛干了一件极其伟大的事情。
一整个下午,李峰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进出的传枢郎纷纷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了城主难得的好心情。
此时已值深秋,太阳落山后,天黑的极快。
不到一个小时,远处苍茫山峦便被如墨的黑暗吞噬,仅有万域王城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把黑暗牢牢隔绝在外。
李峰放下最后一份文书,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腰背骨骼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终于下班了。”
李峰笑了笑,起身离开书案,朝门外走去。
石月悄悄探出脑袋,望着李峰离去的背影,心里却在想:城主说的强大,到底要有多强。
“城主,这里。”
外面广场,篝火噼里啪啦的响,李丰登正对着李峰大力挥手。
李峰走了过去,桌子上只有两人,李丰登,和独臂的蛮山。
李峰看了一眼空荡的桌子,明明只少了两个人,怎么感觉空了大半?
接着他又朝着另一侧声音最大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是蛮牛,李大牛,李猛一行人,正争论的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隔这么远李峰都看得见。
“城主,快坐,就等你了。”李丰登上前一步,把椅子给李峰拉开。
蛮山的话不多,从一旁的篝火旁,拿来烤的滋滋冒油的烤肉。
“你们不去和他们一起热闹,等我做什么?”李峰笑着坐下。
“嗨,和那群脑子长满肌肉的家伙有什么好聊的,”李丰登一脸嫌弃,看向李峰时又一脸认真,“我还是喜欢和城主一起,能学到东西。”
李峰看了他一眼,嘴角压着笑,显然极为受用。
“年龄大了,喜欢清净”,蛮山轻轻吐出一句。
“行,今晚我们三个吃,”李峰对着李丰登抬了抬下巴,“拿罐葡萄酒来,一起喝点。”
“城主,今天心情不错嘛,”李丰登咧嘴一笑,转身就往仓库方向跑。
蛮山眼睛一亮,悄悄咽了一口唾沫。
看着冷清很多的桌子,李峰突然有些想一号和二号了。
不多时,李丰登就抱着一罐葡萄酒,兴奋的跑了回来。
他先给李峰满上一碗,随后是蛮山,最后是自己。
随后三人一起举杯,用力一碰。
砰的一声,酒液晃荡,溅到对方碗里,三人一饮而尽。
冰冷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清甜又舒爽的感觉从胸腔慢慢扩散。
可紧接着,一股寒风刮来,李峰顿时打了一个哆嗦,他连忙紧了紧领口,
“嘶,估计快下雪了,”蛮山往篝火旁凑了凑。
唯独李丰登浑然不觉,拿起酒罐就要给李峰满上。
李峰摆了摆手,挡住:“不喝了,太冷了。”
“城主,这才哪到哪啊?”李丰登一脸错愕,平时哪次不是七八碗起步,今天一碗就够了?
见着两人把碗都收了回去,李丰登只好作罢。
“要是这酒能热一下,就好了,喝着肯定舒服。”
李丰登嘀咕了一句,又给自己满上,端起酒碗慢慢喝着。
“热一下?”
李峰念叨了一句,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逝,他皱着眉头想要抓住,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城主,吃一个吧,暖和,”就在这时,蛮山递过来一个烤的流蜜的红薯。
红薯!
李峰眼睛立马锁定烤红薯,一把将其夺了过来。
蛮山被吓了一跳,连忙道:“城主,你喜欢吃,那还有两个,都给你。”
李丰登和蛮山两人面面相觑,默默的把自己身上的烤红薯都给李峰推了过来。
李峰无语的笑骂了一句:“你们干什么呢,吃你们自己的。”
他又盯着手中滚烫的烤红薯,指尖被烫得微微发麻,脑子里那一闪而过的念头终于抓牢。
“地瓜可以酿酒。”
李丰登端着酒碗,愣了愣:“地瓜?这东西还能酿酒?地瓜我只知道烤着吃、煮着吃,从没听说能酿成酒。”
蛮山也放下手里的烤肉,粗眉皱起:“城主,地瓜又没啥汁水,别是白费功夫。”
李峰把烤红薯放到一旁桌上,抬手抹了把掌心的热气:“地瓜里头有淀粉,只要法子对,完全可以酿出酒来。
而且酿出来的酒度数比葡萄酒高,还能加热了喝,寒冬夜里喝上一碗,浑身都能暖透。”
李丰登眼睛一下子亮了,把酒碗往桌上一搁:“当真?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弄!我去叫人搬地瓜!”
“别急。”李峰拦住他,“不是随便堆在一起就能成酒,明天一早,你们挑一些完好无损的地瓜清洗干净。
烂的、发霉的一概不要,坏薯酿出来的酒会出怪味,还伤身。”
蛮山点点头:“我明天带几个人过去,把地瓜挑拣干净。”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总枢府外的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大堆地瓜。
土黄色的地瓜堆得像小山,不少族人围过来看热闹。
李丰登撸起袖子,挽着裤腿,干劲十足,手里拎着木桶:“城主,地瓜搬来了,接下来干啥?”
“先清洗。”李峰吩咐道。
众人拎起地瓜,倒进大水缸,舀清水反复冲刷,把泥土全部刷洗干净。
李丰登干得手脚飞快,手上沾满泥水,时不时还拿起一块地瓜啃上两口。
“哎,李丰登,别偷吃,这是酿酒用的。”蛮山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背。
李丰登吐掉嘴里的地瓜皮,嘿嘿一笑:“我尝尝成色,看看适不适合酿酒。”
洗干净的地瓜被搬到大灶台旁,切成大块,丢进巨大的甑锅当中,盖上厚重的木盖,底下架起柴火,大火烧起来。
灶膛里火苗噼啪跳动,滚滚热气顺着甑锅缝隙往外冒。
李丰登蹲在灶台边,扒着锅盖往里面张望:“城主,要蒸多久?”
“得蒸到完全软烂,用手一捏就能成泥才行。”李峰守在一旁,时不时掀开盖子查看火候,“蒸不透,淀粉没法转化,酿不出酒。”
足足烧了大半个时辰,甑锅里飘出浓郁的香甜薯香。
掀开木盖,锅里的地瓜已经蒸得软烂。众人拿木铲,把地瓜全部铲出来,摊在干净的大石板上,摊开晾凉。
李丰登伸手摸了摸,烫得缩回手:“哎哟,这么烫!这得凉到什么时候?”
“手摸上去温热,不烫手就可以。温度太高,会把酒曲的菌种烫死,那这一锅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