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穿过人群的缝隙。
径直来到了天一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穿着标准的日向一族白色传统服饰,面容严肃。
额头光滑,正是日向宗家的继承人,日向日足。
“天一君,”日足的声音平稳,在一片喧闹中清晰地传入天一耳中。
“奉家主与长老会之命,请你前往宗家会议室一趟。
有关你此次在战场的表现,以及…其他事宜,家族需要与你面谈。”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减弱了。附近几位同队忍者投来或惊讶、或了然目光。
宗家召见分家,尤其是在这种凯旋时刻,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还没等天一回应,一只大手忽然拍在他的肩膀上。
纲手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她看了一眼日足,又看向天一。
脸上带着一贯的蛮横,声音却刻意放大了些,足以让周围几人听清:
“小子,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先去忙你的家族事务吧。
完事了要是觉得闷,或者有什么麻烦,随时来我那儿。
医疗部,或者赌场,都找得到我。”
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清晰地划下了界线,表明了庇护的态度。
天一心领神会,对纲手微微躬身:“是,师父”
然后,他才转向日足,面色平静无波:
“我明白了,我们走吧”
天一跟随着日足的背影,脱离了大部队和欢呼的人群。
喧嚣被迅速抛在身后,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心中暗自冷笑,刚刚回来,连家门朝哪边开都还没摸清。
宗家的召令便已如此迫不及待地落下。
这份重视,可真是透着十足的掌控欲。
走在前方的日足,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天一的步伐平稳。
气息均匀,丝毫没有寻常分家子弟面见宗家前的那种忐忑或卑微。
那份从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沉静。
以及隐隐散发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气场,让日足心中不由再次评估。
父亲,各位长老,希望你们能看清形势。
日足在心中默念,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位,早已不是笼中鸟咒印下可以随意拿捏的普通分家了。
他是从雨之国,风之国前线最惨烈的绞肉场中活着回来。
并且在忍界有着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木叶幽灵。
而且其背后,站着三忍之一的纲手,甚至可能因其战功进入火影一系的视线。
他的价值,他的威胁,都已远超分’的范畴。
今日之会,若仍以旧日规矩强压,恐非家族之福……
但愿,父亲和长老们能看清这一点。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依旧洋溢着欢庆气氛的街道。
向着日向一族那古老而肃穆的族地深处行去。
日向一族的宗家会议室,宽敞、肃穆,弥漫着古老家族特有的沉重气息。
房间最里侧的主位空悬,族长日向椿尚未驾临。
主位下方两侧,数十位身着正式和服、神色威严的宗家长老正襟跪坐。
而他们身后,靠墙站立着一排沉默的分家成员。
每个人额头上的笼中鸟咒印清晰刺目,如同无声的枷锁。
将整个房间的等级与压抑感烘托到了极致。
当日向日足领着天一踏入这间会议室时,日足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父亲还未到,长老们却已摆出如此阵仗。
连分家侍立都安排上了……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他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与不悦,但面上依旧沉静,侧身示意天一进入。
一名坐在左侧首位、面色古板的长老,伸出枯瘦的手指。
点了点房间中央唯一摆放的一个素色坐垫,声音冷淡:“坐。”
天一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孤零零的坐垫。
又看了看两侧跪坐得如同雕塑般的宗家长老们。
他没有依循日向一族严格规定的、四平八稳的正式跪坐姿势。
而是径直走到垫子前,以一种更随意、更舒适的姿态盘腿坐了下来。
跪坐?那种姿势久了腿不麻吗。
他左右微微转动视线,将两侧长老们或审视、或漠然、或隐含不悦的目光尽收眼底。
呵, 天一心中了然,泛起一丝冰冷的讥诮,人还未齐,戏台倒是搭得挺全。
这么大的阵仗,这是打算先给我个下马威,掂掂我的斤两啊。
果然,他这不合规矩的坐姿,立刻引来了发难。
坐在右侧次席、赫然少了一只右耳的日向玄德,早已按捺不住。
他上次在前线被天一割耳,视为奇耻大辱。
此刻见天一竟连坐姿都如此无礼,终于有了借口。
当即厉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日向天一,父母在前线为家族、为木叶捐躯,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分家族人。
你自幼由家族抚养长大!家族礼仪师难道未曾教过你坐姿礼仪吗?!
为何如此散漫不恭!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是根本就没把家族规矩放在眼里?!”
他刻意提及天一父母战死、由家族抚养的往事,意图在道义和恩情上先压一头。
天一仿佛没听见,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自顾自闭目养神,将日向玄德咄咄逼人的质问完全当成了空气。
这彻底点燃了日向玄德的怒火。
他身为宗家长老,何曾受过一个分家子弟如此赤裸裸的蔑视?
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的家族会议之上!
他猛地一拍面前矮几,震得茶杯哐当作响,豁然站起,指着天一怒喝:
“日向天一!本长老在问你话!你是聋了吗?!
还是自恃有几分战功,便连宗家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
他这一怒,旁边几位本就对天一“不服管教”、“能力诡异”心存疑虑的长老。
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话语间多是“桀骜不驯”、“需严加管束”。
“分家之身竟如此嚣张”之类的言辞,房间内的压力陡然攀升。
日向日足看着位于房间中心点的天一,暗暗佩服,面对如此众多的长老。
还能如此淡然的无视,这份心性他自愧不如。
然而,天一内心对这些宗家长老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趣。
无需特意开启磁遁的感知,他能感受到这些老者体内查克拉的强度。
多数凝滞迟缓,量级平平,与他在前线生死搏杀中见过的那些真正强者相比。
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他们坐在这里,凭借的不过是宗家的血统与陈腐的规矩。
自身实力可能早年间还在,但是随着这些年的颐养天年,早已荒废。
大多低微得可怜,偏偏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姿态。
这荒谬的场景,让他莫名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本小说情节。
一位拥有元婴期实力的主角,却被一个只有炼气期的弟子,冤枉偷了对方的筑基丹……
正当他思绪有些飘远时——
“啪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