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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分钟后，白象地下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
大厅内的警报声仍在持续鸣响，红色警示灯在头顶不断闪烁着，将每一张脸都映成一片暗红。
有人快步穿梭在工位之间，试图修复中断的通讯链路，有人瘫坐在椅子上。
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上那些卫星图像，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有人扶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面上，双手捂住面孔，肩膀微微耸动。
空气中充斥着慌乱的脚步声、低声的交谈和此起彼伏的通讯呼叫声。
震动虽然已经停止，但墙面和地面上残留的裂纹，提醒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这里距离德里市有着数十公里的距离，连这里都承受了如此强烈的震动，德里市的情况可想而知。
数分钟后，白象总统在一名军医的搀扶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嘴唇上没有多少血色，额头侧面有一块明显的擦伤——那是从椅子上滑倒时撞到的。
他靠在椅背上的坐姿略显佝偻，与数小时前那个意气风发、振臂高呼的身影判若两人。
他喘息了一会儿，目光慢慢聚焦，声音嘶哑而低沉，却依然带着一丝不肯放手的执念：
“德里市……怎么样了……？”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面孔，没有人开口，将领们低着头，技术人员回避着他的目光。
军医也默默松开扶着他的手退后半步，整座大厅内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敢于直视他的眼睛。
沉默持续了几秒。
总统的面色从苍白转向阴沉，混杂了不甘、悔恨与某种逐渐堆积起来的、从未想过会落在此处的绝望：“立马调出卫星图。”
命令下达后，技术人员的动作很快，主屏幕闪烁了几下，卫星图像逐帧加载出来——
高分辨率的光学影像从高空向下俯视着整片白象国土。
当画面完全呈现的那一刻，大厅内的空气仿佛被再一次抽走了。
整片白象国土上，数十朵冲天的蘑菇云正覆盖着主要城市的上空。
灰白色的烟柱从加尔各答、孟买、班加罗尔、金奈、海德拉巴、艾哈迈达巴德——
每一座城市的位置升起，在高空中翻卷成庞大的伞状云层，边缘泛着灰褐色的烟尘和余烬。
卫星图像上，那些覆盖在城市上空的云层如同被强行钉入国土的烙印，无法忽视、无法遮掩、无法抹去。
总统的目光锁定了德里市的位置，卫星图像快速拉近、放大、聚焦。
曾经的德里市区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灰白色的烟尘覆盖了整个城市中心区域，建筑轮廓几乎无法辨认，曾经矗立着政府大楼、商业中心和交通枢纽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破碎的残骸和焦黑的空地。
道路消失，桥梁断裂，那些象征着国家权力的建筑——国会大厦、总统府、各部委大楼——全部被夷为平地，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而在德里市外围，情况更加触目惊心。
卫星图像中，贫民窟区域布满了无数的火光。
那些用铁皮、木板和塑料布搭建的临时住所正在燃烧，火舌在灰白色的烟尘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
街道上，大量尸体横陈在路面上，有的躺在燃烧的废墟旁，有的倒在路边，有的趴在空地上。
那些住在偏远地区、侥幸躲过了核爆的直接冲击的人们，此刻正在残破的街道上游荡着。
有人已经开始了抢劫，砸开店铺的门窗，翻找着水和食物。
有人拖拽着衣物和被褥，沿着街道边缘快速移动。
有人背着手袋里的东西，被人从背后推搡倒地，有人在昏暗的光线中追逐或躲闪，像是执行着某种与灾难同样古老的逻辑。
卫星摄像头拍到的影像，像是一场无声的混乱与挣扎，嵌在废墟与残骸之间。
白象总统坐在椅子上，目光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画面，面色缓慢地一点一点灰败下去。
那双曾经燃烧着野心和亢奋的双眼此刻只剩下空洞的倒影——火光、尸体、废墟、混乱——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片不断放大的卫星画面中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可以回避的视角。
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那根一直撑着他、让他几个小时前还能在体育场上挥舞双臂的支柱，已经在这些画面中彻底断掉了。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得像一片被烤干了的树叶，带着最后一丝残余的意志力：
“致电兔国……我们……”
他闭上了眼睛。
“……我们承认战败。”
同样的一幕，在全球多处同步上演。
数千公里外，熊国，莫斯科郊外的地下指挥中心内，熊国总统坐在主位上，面前铺满了卫星图像和战损报告。
高卢鸡，巴黎，临时指挥中心，总统靠在椅背上，沉默地望着屏幕上的卫星图。
约翰牛，伦敦，安全屋内，首相站在墙角，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听着秘书分汇报，听到兔国没有任何损失后，沉默了。
如今全球的战争已经不对等了，他们的武器没办法打击到兔国，而兔国可以毫无顾忌的打击他们，而且还能用他们的武器打击他们。
这一点让所有国家都放弃了幻想.
。。。。。。
当晚，兔国外交部灯火通明。
数十名外交官和翻译人员在各自的终端前忙碌着，加密通讯频道从全球各地涌入的请求停战的信号如同潮水般涌来——
四十多个国家的政府通过不同渠道发出了停战请求，有的语气急促几乎是在恳求。
一封封加密电文被翻译、整理、归档，然后统一回复。
回复只有一句话：
“请贵国总统于规定日期前抵达上京面谈。
逾期未到者，将视为拒绝停战，兔国将对其全部战略目标实施饱和式打击。”
同一句话，翻译成多种语言，通过四十多条不同的加密通道，发往四十多个不同的国家。
每一封回信的格式都一样，措辞都一样，落款也一样。
没有谈判，没有商议，没有额外说明。
所有收到的国家都在阅读同一份内容。